陳群拼命掙扎，聲音悽厲。
「曹鑠！你殺名士，屠世家，必遭天下士人唾棄！」
曹鑠面無表情。
「我連孔融都殺了，還怕多你一個？」
刀光落下。
陳群的喊聲戛然而止。
曹鑠看都沒再看屍體一眼，翻身上馬，聲音冰冷。
「傳令，背嵬軍向東進軍徐州。」
「再派信使北上，命曹仁統領主力步騎改道小沛，整軍備戰。」
曹純抱拳大喝：「遵命！」
數日之後。
黃河南岸渡口。
曹軍舟船連線成片，正緩緩南下。
船甲板上，曹操戴著面具，
披著一件尋常書佐長袍，背手立於船頭。
他看著南岸方向，眉頭緊鎖。
劉備若真將天子劫往徐州，曹氏便會立刻陷入被動。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名分一旦失去，天下反曹之人必會蜂擁而起。
郭嘉快步登船，神色中帶著難掩的振奮。
曹操轉身看向他，壓低聲音。
「奉孝，可有許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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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拱手，聲音帶著笑意。
「主公，大捷。」
曹操眼神一亮。
「說！」
郭嘉道：「二公子在高陽亭成功截擊天子車駕，孔融、崔琰等人盡數伏誅。」
曹操肩頭一松，長長吐出一口氣。
郭嘉繼續道：
「關羽率三千徐州軍前來接應，也被二公子伏擊。」
曹操急忙問：「關羽如何？」
郭嘉臉色有些古怪。
「關平被二公子一戟擊潰，當場斬首。
關羽率殘兵逃亡，被二公子以鐵胎弓射瞎左眼。」
曹操聽得愣在原地。
片刻後，他猛地大笑。
「好！好啊！」
「關羽勇冠三軍，竟也被鑠兒殺得喪子瞎眼，狼狽逃回徐州！」
他笑了幾聲，忽然想起關鍵之處，忙問道：「劉協呢？」
郭嘉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二公子未弒君。」
曹操剛要鬆氣。
郭嘉低聲補了一句：
「但他斬斷了劉協雙腿，已派人送回許都。」
曹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斬斷雙腿？」
郭嘉點頭。
曹操沉默許久，才苦笑一聲。
「鑠兒這性子，真是暴烈得嚇人。」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畢竟是天子啊。」
郭嘉卻搖頭道：
「主公，二公子如今已滅袁紹，平定河北，
又挫敗劉備奪天子之謀，功勳之盛，無人可比。」
「朝中那些人就算心有不滿，也無人能撼動二公子。」
曹操聽罷，緩緩點頭。
「也是。」
他看向南岸，眼神漸漸堅定。
「既然鑠兒已準備東征徐州，我們也不必回許都了。」
「傳令，加速趕往小沛，與鑠兒會合。」
郭嘉拱手：「喏。」
另一邊，下邳州府。
關羽被親兵扶入大堂時，劉備與張飛同時變了臉色。
關羽左眼纏著厚厚白布，半張臉仍有血跡。
往日威嚴俊朗的美髯公，此刻氣息虛弱，腳步沉重。
張飛猛地站起，酒碗都被撞翻。
「二哥！是誰傷了你？」
劉備快步上前，握住關羽手臂，聲音發顫。
「雲長，平兒呢？三千兵馬呢？陛下呢？」
關羽聽到「平兒」二字，身軀微微一顫。
他閉了閉僅剩的右眼，聲音沙啞。
「大哥，計敗了。」
大堂內瞬間安靜。
諸葛亮坐在案後，羽扇停住。
關羽深吸一口氣，將高陽亭一戰盡數道出。
「曹鑠假扮天子，坐於御輦之中。」
「我與平兒不察，受其戲弄下跪。」
張飛聽到這裡，頓時大怒。
「這小賊敢如此辱我二哥！」
關羽繼續道：
「曹鑠早已知曉我等迎駕之計。
劉協被他廢了雙腿，孔融、崔琰皆死。」
劉備臉色慘白，身體晃了一下。
「陛下……廢了雙腿？」
關羽點頭，聲音更低。
「平兒怒而出戰，被曹鑠一招震碎兵刃，雙臂寸斷。」
劉備臉上肌肉微微抽動。
張飛雙拳緊握，眼珠都紅了。
關羽牙關緊咬，話音帶著血氣。
「隨後，曹鑠斬了平兒。」
「我率軍衝殺，卻中了背嵬騎埋伏。三千徐州軍幾乎盡沒。」
「我突圍而出，又被曹鑠一箭射瞎左眼。」
說完，關羽低下頭，胸口劇烈起伏。
劉備眼眶通紅，一把扶住關羽。
「雲長，是為兄害了你。」
張飛暴跳如雷，抓起丈八蛇矛就要往外走。
「俺這就點兵！俺要殺了曹鑠小賊，給平兒報仇！」
「翼德！」
劉備厲聲喝止。
張飛回頭，怒得脖頸青筋暴起。
「大哥！二哥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還攔俺？」
劉備臉色痛苦，卻強行壓住情緒。
「曹鑠大軍將至，不可莽撞！」
大堂內眾文武皆滿臉驚懼。
有人低聲道：「曹鑠不是還在鄴城平定河北麼？為何來得如此之快？」
又有人喃喃：「諸葛先生此計天衣無縫，怎會被他看破？」
所有目光下意識落在諸葛亮身上。
諸葛亮神色依舊平靜，只是手中羽扇輕輕合起。
「此事未必是曹鑠智謀通天。」
劉備抬頭看向他。
「孔明何意？」
諸葛亮緩緩道：
「亮此計雖算不得無懈可擊，卻也不至於被曹鑠如此精準攔截。」
「曹鑠能提前截住天子，
又在高陽亭設伏等候雲長將軍，說明他早知內情。」
張飛瞪眼。
「你是說，有人泄密？」
諸葛亮點頭。
「極有可能。」
關羽獨眼中殺意浮動。
「若讓我查出是誰，關某必親手斬之。」
諸葛亮沒有繼續追查此事，只是轉向劉備。
「主公，如今曹鑠既已南下，徐州大戰已不可避免。」
劉備沉聲道：「先生以為當如何應對？」
諸葛亮道：「關將軍傷勢頗重，不宜留在下邳奔波。」
「可令關將軍返回小沛養傷，同時監視曹軍動向。」
「小沛乃徐州西門戶，曹軍若來，必先壓向小沛。」
劉備點頭。
諸葛亮繼續道：
「主公則在下邳整軍，籌集糧草，厲兵秣馬。」
「一旦曹軍進犯小沛，主公立刻率軍馳援，據守國門。」
劉備看向關羽，神情滿是愧疚。
「雲長，你先回小沛養傷。
平兒之仇，大哥必為你討回。」
關羽艱難抱拳。
「大哥，關某無能，有負所託。」
劉備握住他的手。
「你我兄弟，何須說這些。」
張飛咬牙切齒。
「二哥，你好生養傷。等曹鑠那小賊來了，、
俺老張替你先捅他一百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