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關和鬼魅同時一怔,轉頭看向對方,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震驚。
「你不知道?」
鬼魅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
月關瘋狂搖頭否認,他是知道葉寒的魂技沒錯,但他沒看過葉寒斗魂啊。
下面人遞上來的資料里,確實提過他行動無聲,但記錄者標註他全程開啟著第一魂環,他便誤以為這是魂技自帶的效果。
加之葉寒的第一魂技叫做無聲,而不是叫無聲箭,這就導致月關誤以為,這是第一魂技的能力。
當初他確實也有這方面的疑惑,為什麼弓類武魂會獲得一個可以隨意附加特性的魂技。
不過見面後幾番波折,他就把這茬給忘記了。
鬼魅一陣無語,默默收回目光,凝神仔細觀察起葉寒的步法。
在他眼裡,這套所謂的無聲步,看似是身法,實則更像是作用於自身的魂技增幅。
沒有系統的發力技巧,改變方向時速度變慢,完全沒有章法可循,幾乎全憑本能在催動魂技特性,雜亂無章。
用來對付低等級魂師或許綽綽有餘,可一旦遇上精神力強大、動態視力遠超常人的高手,身形軌跡便會破綻百出,藏得住聲音,藏不住軌跡。
當然,雖有缺點,但鬼魅卻不會因此而輕視葉寒。
不到十三歲的年紀,修為衝到三十三級也就罷了,居然還能反向開發第一魂技,延伸出一套完整的隱匿步法。
這種對魂技的掌控力與悟性,別說見過,他聽都沒聽說過。
甚至在發現步法缺陷的瞬間,鬼魅心裡還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有缺點,不然他這個做師叔,還就真不知道該教些什麼好了。
「好了,過來吧。」
鬼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葉寒耳邊。
葉寒腳步一頓,瞬間收勢站定,轉身回到涼亭前,氣息平穩,連呼吸都沒亂幾分。
「請師叔指點。」
葉寒微微躬身,態度誠懇。
自己到底是不是天才,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能開發出無聲步,不過是占了弓武魂先天掌控力強,外加穿越者發散思維的便宜。
和鬼魅這種憑真本事一步步修到封號斗羅、將隱匿刺殺之道刻進骨子裡的真正強者比起來,他那點東西充其量就是花架子。
能得鬼魅指點,他至少能在隱匿一道上少走五六年彎路。
「步法很不錯,同齡人里,應當沒人能超越你。」
鬼魅刻意放軟了語氣,真如長輩提點晚輩一般,先給了一句認可。
「但同樣的問題也不少,這些後面我會教你。」
「先跟我說說,你這套步法是在什麼環境裡練出來的?」
鬼魅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你變向時習慣性彎膝,腳面側向落點,腳踝多餘動作多,大小腿發力也受限制。」
「這些習慣不僅傷身體,還會製造很多破綻。」
「我很好奇,究竟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才讓你養成了這麼多習慣動作。」
聞言,葉寒身體一僵,腦中瞬間明悟。
原來如此!
難怪他最近斗魂時總覺得無聲步用著沒有從前順手,原來問題出在這些習慣上。
當局者迷,這些動作早已刻成本能,若非旁人點破,他自己想破頭也未必能抓住關鍵。
一旁的月關同樣渾身一顫,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
鬼魅口中的這些「缺點」,若是放在積雪齊膝、冰面濕滑的極北之地......
月關徹底傻眼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正垂眸沉思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素來感性的他,眼眶竟微微泛起了紅意。
原來,那個故事,是真的!
鬼魅看著忽然沉默的一大一小,滿頭霧水。
「抱歉師叔,方才走神了。」
葉寒先回過神,鄭重地朝鬼魅鞠了一躬,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謝意。
「來武魂城之前,我一直待在極北之地,這些習慣都是那時候養成的。」
「之前斗魂時我就總覺得步法有些不順手,經您一點撥,才總算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多謝師叔指點!」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月關眼眶更紅了幾分,連鬼魅都不淡定地直接站了起來。
「極北之地?!」
鬼魅失聲驚呼,只覺得自己的認知都受到了巨大衝擊。
「你確定是極北之地,不是冰封森林?」
「額...」葉寒一陣尷尬,撓了撓頭,「師叔,我就是有點路痴,樹還是認得的...」
「路痴?」鬼魅先是一愣,隨即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他,「你該不會是...在極北之地迷路了吧?」
葉寒強忍著尷尬點了點頭,裝出一副窘迫的樣子。
心裡瘋狂吐槽自己當初編故事不用心。
這扯淡的藉口他以後還不知道要用多少謊話來圓。
也就極北地方夠大,換個小點的地界,這理由遲早要被人吊起來拷打。
鬼魅這時也收到了月關的傳音,三言兩語講完了葉寒的『經歷』。
一整套聽下來,鬼魅的世界觀碎了又碎,反覆重鑄。
這話要不是月關親口說的,換個人他早把對方腦袋擰下來了。
極北之地是什麼地方?
那是人類禁區!
稍微深入幾分,危險程度就堪比星斗大森林核心區。
結果你告訴我,一個不到十歲的准大魂師在裡面迷了路,不僅活了好幾年,還拿了超年限魂環,最後完好無損地走出來了?
鬼魅用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葉寒好幾遍,斟酌許久,才整理好措辭。
「你...最近別練這套無聲步了,先適應好環境。」
「修煉步法不著急,等我根據你的情況制定一套合適的修煉方案後,你再修煉。」
葉寒受寵若驚,連忙道謝:「謝謝鬼叔!」
聽到這聲「鬼叔」而非「鬼師叔」,鬼魅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隨後便沒再多說什麼,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葉寒被這神乎其技的手段驚得合不攏嘴。
作為弓手,他的視力和精神力本就遠超同階。
就連之前光翎斗羅離開時,他還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流光殘影。
可剛剛,人就在眼前突然消失,他連個殘影都沒看到,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別大驚小怪的,老鬼這手練了一輩子,要是能讓你輕易看明白,他算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