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
天光從木窗的縫隙里擠進來,葉寒緩緩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肩膀。
推開房間木門,晨光撲面而來。
葉寒深呼一口氣,感受著這股鄉間特有的草木清氣。
小河村,位於法斯諾行省西南角,諾丁城管轄內的偏僻小村莊。
這裡距離瀑布談不上有多遠,但也絕算不上近,兩地中間至少隔了有七八個村子。
唐昊實力強歸實力強,但昊天錘終究不是精神系武魂,以他的感知能力根本覆蓋探查不到這麼遠。
『已經三天了,唐昊和唐三應該都走了,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葉寒心中嘀咕道。
「小唐,醒這麼早啊。」
隔壁院子裡的王嬸正端著木盆餵雞,看見葉寒便直起腰,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葉寒臉上瞬間掛起一個乖巧的笑容:「早啊王嬸。」
「這不今天準備回諾丁城了嗎,離城裡有點遠,想著早點出發。」
「這幾天多虧您照顧了。」
「嗐,小事。」
王嬸不在意地擺擺手,抓了把谷糠撒進雞圈,又轉過頭來,語重心長道,
「小唐啊,你別嫌王嬸多嘴,這當父母不容易。」
「和家人吵架歸吵架,別真離家出走,你說這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是是是。」葉寒笑著點頭,態度誠懇得挑不出半點毛病,「其實我這兩天也想通了,準備回去就跟我老爹認個錯。」
「誒——這就對了嘛。」王嬸臉上笑開了花,像是自己家的事解決了似的,又催促道,「行了行了,你趕緊去村口等著吧,送貨的老李一會兒就要出發了。」
「最近西邊地震,好多地方都塌了,路不好走,去諾丁城得繞一大圈,晚了回不來你還得管他吃住。」
「好嘞,王嬸您忙。」
葉寒轉身回了屋,臉上乖巧的笑容像面具一樣卸了下來。
他快速收拾好用來偽裝的包裹,又在桌上壓了幾枚銀魂幣當這三天的食宿費。
不多,剛好符合一個「離家出走少年」的身份。
推開後窗,晨風卷著草葉的氣息吹進來。
葉寒眯起眼,看向西邊的天際線。
地震,塌方。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唐昊發現阿銀和魂骨不見後發瘋了。
葉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發泄好啊。
不理智好啊。
搞出這麼大動靜,肯定會加快武魂殿派人調查的速度。
這樣一來,如今唐昊停留在諾丁城的可能性就幾乎為零了。
風險指數大幅度降低。
擺脫靈鳶,偷取魂骨計劃完美落幕!
村口的老李已經套好了牛車,正往車上裝貨。
幾筐曬乾的草藥、兩袋新收的糧食,還有一籃子雞蛋——都是要送到諾丁城去賣的。
老李是個沉默寡言的莊稼漢,話不多,幹活麻利。
葉寒來了三天,跟他總共沒說過十句話。
這種人最好,不打聽事,也不多嘴。
「李叔,搭個車。」葉寒跳上牛車,在貨物堆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老李頭也沒回,只是「嗯」了一聲,甩了甩手裡的鞭子,老牛便慢悠悠地邁開了蹄子。
牛車晃悠悠地駛出村口,沿著土路往東南方向走。
小河村到諾丁城原本只有不到五十里路,但老李說西邊的山路塌了一段,得繞到東邊的道,這樣一來多走將近十里路。
牛車晃晃悠悠,軲轆碾過碎石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葉寒閉上眼,感受著秋日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臉上。
牛車的行進速度很慢,又要裝貨又要載人,中途牛還需要吃飯休息。
兩人清早出發,直到中午過半才堪堪抵達諾丁城。
葉寒在城門口偷偷在老李口袋裡塞了1枚銀魂幣,打了聲招呼告別後便進了諾丁城。
對比三天前,此時的諾丁城四處充滿著緊張的氣氛,街道上每隔幾十步就站著一名穿黑甲的武魂殿武士,挨個盤查進出的行人。
見此情況,葉寒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再次緊繃起來。
才剛輕鬆了不到兩天,時間又變得緊迫起來了。
根據目前諾丁城的情況來看,估計要不了多久武魂殿的封號斗羅就要到了,而且很大機率會是自己的老師月關和師叔鬼魅。
他必須儘快離開了。
但在此之前,他還需要做件大事!
回到旅店,葉寒將肩上的包裹隨手丟在桌邊,用魂力布下隔絕氣息的屏障,隨後盤膝坐在床上,心念一動,一個古樸的木盒便憑空出現在了膝頭。
盒蓋緩緩彈開,瑩藍色的柔和光暈瞬間漫開,將整間屋子都染上了一層溫潤的色澤。
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靜靜躺在盒中,表面的藍銀草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醇厚的生命氣息幾乎凝成實質,光是靠近,便讓他連日趕路積攢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葉寒將魂骨貼在右腿處,魂力緩緩探入其中,開始引導魂骨與自身融合。
嗡——
魂骨剛一貼上右腿,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生命能量便順著經脈蔓延開來。
不同於極北寒冰的凜冽,這股力量帶著草木生發的柔韌與綿長,所過之處,經脈壁上常年苦修留下的細微暗傷、前幾日強行催動魂力留下的淤堵,都如同冰雪消融般緩緩撫平。
葉寒閉上眼,凝神引導著魂力與魂骨能量交融。
藍銀皇右腿骨的能量極為溫順,沒有半分狂暴反噬的跡象,順著腿部經脈上行,一點點滋養著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被一點點拓寬、加固,原本因為越級吸收魂環和強行服藥留下的舊傷,被那股醇厚的生命氣息逐一修補完好。
修復經脈的同時,多餘的能量也在緩緩轉化為精純的魂力,順著丹田周而復始地運轉。
三十四級中期...
三十四級巔峰...
三十五級!
魂力壁壘幾乎沒有任何阻礙便被衝破,增長的勢頭卻絲毫未停。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暖金色的夕陽透過窗紙漫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從午後到黃昏,再到夜色漸濃,葉寒始終端坐未動,周身的魂力波動穩步攀升。
直到月上中天,銀輝灑滿床榻。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