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瓣仙蘭，葉姨，應該不用我過多介紹了吧？」
不出所料。
當「八瓣仙蘭」四個字出口時，葉沁心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古靈精怪的眼睛，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八瓣仙蘭——號稱草藥界的奇蹟，固本培元，清除雜質，甚至能消除輔助系修煉速度慢的副作用。
但最重要的是，它有著最柔和最相容的特性，能與任何草藥進行搭配，將其特性激發到最大化。
但這些都不是葉沁心此刻真正在意的東西。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小韓。」
葉沁心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臉上的玩笑已經完全收斂。
「葉姨真的就是開個玩笑。」
「這八瓣仙蘭如果可以，那就留給泠泠吧。」
「另一株你收起來，葉姨用不到。」
葉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葉沁心的眼神有些閃躲。
小院中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獨孤博皺了皺眉，獨孤雁困惑地看向葉泠泠，而葉泠泠的目光在母親和葉寒之間來回移動，顯然也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沉默持續了很久。
葉寒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葉姨，我拿出八瓣仙蘭，是想幫你和泠泠姐武魂進化，不是為了讓你送死。」
葉沁心的瞳孔猛地收縮，驚詫地看向葉寒：「你，你知道？」
「我主學草藥的，聽一位前輩講過那個可笑的傳說。」
葉寒的語氣依舊平淡。
「神界生命之花，落入凡間一分為二，化為武魂，名曰九心海棠。」
「有傳言說，若能將九心海棠合二為一，即可造就神愈海棠，獲成神之資。」
「以前我也就當個笑話聽一聽，沒想到葉姨你竟然會當真。」
葉寒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無奈。
「想犧牲自己配合八瓣仙蘭，讓泠泠姐武魂進化。」
「這麼做，就算日後泠泠姐如願成神前往神界，可她真的會開心嗎？」
獨孤博和獨孤雁神色震動。誰都沒想到，葉沁心竟然會如此打算。
「娘，是真的嗎？」葉泠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的眼眶已經紅了，聲音哽咽，但握著記錄本的手卻攥得發白。
葉沁心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葉泠泠撲進葉沁心懷裡，聲音發顫：「娘，不要，我不要武魂進化，我要你陪著我。」
葉沁心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眼眶也有些泛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葉泠泠抱得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葉泠泠才慢慢鬆開手，退後半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葉沁心看著女兒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深藍色眼睛，又看了一眼安靜地站在一旁的葉寒，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葉寒沒有打擾母女倆的擁抱。
他只是安靜地等到葉泠泠鬆開手，才開啟了右手邊的玉盒。
盒中是一株通體暗紫的靈芝，菌蓋上層層疊疊的紋路彷佛天然雕琢的年輪，散發著沉穩厚重的氣息。
「九品紫芝。」
「雖未入仙品，但也是世間少有的極品靈草，有穩固武魂根基、突破桎梏之功效。」
「配合八瓣仙蘭一起服用，我想就算不能讓武魂進化，應該也能打破世間唯有兩朵的詛咒。」
他將兩個玉盒一併遞到葉泠泠面前。
「葉姨，泠泠姐，你們自己決定吧。」
葉沁心毫不猶豫地開口：「給泠泠，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娘...」葉泠泠想要說些什麼。
葉沁心輕輕拉過女兒的手，俯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只見葉泠泠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她飛快地低下頭，接過了兩個玉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謝謝。」
葉寒並未感到意外。
他將玉盒穩妥地放在葉泠泠手中，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泠泠姐，那就交給你了。」
「正好你剛剛獲取第三魂環沒多久，八瓣仙蘭的固本培元功效能省去不少穩固修為的時間。」
葉泠泠輕輕點了點頭，小心地捧著玉盒，抬起頭看向葉寒。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還有些泛紅，但目光卻比平時更堅定了幾分。
「一路小心。」
「放心，有獨孤前輩陪同，不會有事的。」葉寒道。
待葉泠泠抱著玉盒快步回了東廂房後，葉寒轉向葉沁心，語氣放緩了幾分：
「葉姨，目前沒有適合你的仙草，但適配的靈草還是有不少的，等我回來給你煉製。」
這一次，葉沁心沒有拒絕，點頭應下，然後補了一句：「好，那葉姨今年能不能突破魂帝就看你了。」
「放心，保證不出三年就讓葉姨超過秦明。」
葉沁心沒好氣地白了葉寒一眼。
這已經不知道是葉寒第幾次拿她跟秦明比較了，搞得她現在都有些暗暗較勁，想快點超過那個同歲的傢伙，看看到時候葉寒還能說出什麼來。
早飯擺在廚房的方桌上。
葉沁心照例做了滿滿一桌菜。
席間氣氛比平時安靜了幾分，大概是方才院子裡那番對話的餘韻還未散盡。
獨孤雁難得沒有偷吃冷盤，只是悶頭扒飯。
葉沁心給幾人盛粥的動作也比平時慢了幾分。
吃過早飯，葉泠泠的房間門依舊緊閉著——仙草的吸收需要時間，這是急不來的事。
葉寒和獨孤博站在院門口。
葉沁心將昨夜準備好的包裹交給葉寒，囑咐道：「小韓，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獨孤雁也囑咐道：「韓燁，有危險記得躲在爺爺後面。」
「爺爺，你記得保護好韓燁。」
獨孤博：「......」
老夫的小棉襖，終究還是漏了風嗎...
葉寒點點頭：「葉姨，雁姐，最近減少活動。」
「在我們回來之前，儘量不要施展武魂，也別暴露魂力等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嗯，我知道。」獨孤雁點頭。
葉沁心應道：「放心吧，有我在呢，我會看著雁子和泠泠的。」
葉寒沉默了一瞬，面色不變地補了一句：「額...我主要是交代葉姨你。」
葉沁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臭小子，你！」
葉沁心剛想教訓一下葉寒，院內便已經沒了葉寒和獨孤博的身影。
只剩獨孤博爽朗的笑聲還在院牆外迴蕩。
「臭小子，跑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