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
葉沁心的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沒有平日裡的調侃和跳脫。
「我知道你得知朋友的訊息很著急。」
「但小韓對我來說,不是普通的幫手,我視他為家人。」
「他的事情,我不能隨便往外說。」
水冰兒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眼眸中的光暗了幾分。
但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葉沁心看著水冰兒那雙漸漸泛紅的眼眶,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扯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她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不如這樣。」葉沁心的聲音柔和下來,「你先跟我說說你認識的那位韓燁,他的情況,你們怎麼認識的,他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我再把我知道的告訴你,這樣對兩邊都公平,你覺得呢?」
水冰兒微微一怔。
她沉默了一會兒,內心在天人交戰——那些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連月兒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但葉姨說得對,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她沒有資格要求別人單方面信任她。
猶豫片刻後,她下定了決心。
「好,葉姨,我全都告訴你。」水冰兒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太多情緒,但聲音卻異常堅定,「如果是同一個人,還請葉姨也能把知道的告訴我。」
葉沁心輕輕點了點頭:「一定。」
「我和韓燁哥哥是在極北認識的。」水冰兒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目光落在診台上那張藥方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那時候我才六歲,剛覺醒武魂不久,跟著家裡的護衛去極北獵取第一魂環。」
「結果遇到了冰原狼群,護衛拼死斷後,我差點死在冰原上。」
水冰兒的語氣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握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韓燁哥哥和他爺爺剛好路過,出手救了我。」
「後來他幫我獵取了第一魂環,還給我制定了修煉計劃。」
「之後幾年我們之間一直有書信往來,這藥方也是那時候他寫給我的。」
葉沁心放下茶杯,心中恍然,難怪那藥方如此粗糙,原來那是葉寒幾年前寫的,這樣就說得通了。
水冰兒說這話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某種極深的情緒,不是單純的感激,而是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
「後來他離開了極北,說要去外面闖蕩。」
水冰兒繼續道,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臨走前他跟我說,如果有一天聯絡不上他,就找人把藥方拆開,繼續配下個階段的藥。」
葉沁心聽到這句話時,手指在茶杯上輕輕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水冰兒,語氣比之前認真了幾分:「冰兒,你手上還有沒有他寫的其他東西?」
水冰兒微微一怔,隨即從隨身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小小的信封。
信封已經有些舊了,邊角微微泛黃,但儲存得極為完好。
她從信封中抽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遞給葉沁心。
葉沁心接過信紙,小心地展開。紙面上是幾行簡潔的字跡,筆鋒冷峻有力。
內容是一份簡要的修煉注意事項,逐條列出,條理清晰。
葉沁心將信紙放在診台上,與那張藥方並排擺放,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不會有錯了。
藥方上的字跡雖然比信紙上的更稚嫩幾分,但起筆收筆的習慣、轉折的力度、連筆的方式,完全一致。
「是他沒錯了。」葉沁心將信紙小心折好,還給水冰兒,「你手裡這張方子,確實是小韓寫的。」
水冰兒的指尖微微一顫,緊緊攥住了那張信紙。
她沒有說話,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的情緒已經不需要任何言語來表達。
葉沁心看向水冰兒,語氣溫和而認真:「冰兒,你跟我說了這麼多,葉姨也該告訴你一些事了。」
「小韓是大半年前來我醫館的,那時候他初到天斗城,來我這裡買藥材,那段時間天斗城不太平,醫館比較忙,恰好他會醫術,就留了下來幫我的忙。」
「之後......」
葉沁心將葉寒來醫館後和他們發生的事情講給了水冰兒,只不過,她隱瞞了仙草,葉泠泠武魂進化,以及葉寒等級和魂環配比的事情。
「不久前,小韓和毒斗羅有事情出遠門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不清楚。」
「不過冰兒你放心,等小韓回來我一定跟他說你在找他的事。」
水冰兒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頭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蒙著一層極淡的水霧,但聲音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我就知道他會沒事的。」
水冰兒輕輕說了這麼一句,像是在對自己說。然後她站起身,朝葉沁心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葉姨。」
「傻丫頭,謝什麼。」葉沁心伸手將水冰兒拉起來,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頭髮,「等他回來,你當面問他,讓他好好給你一個交代。」
水冰兒輕輕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前廳里重新安靜下來,但空氣中那股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已經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疲憊的平靜。
後院,海棠樹下。
水月兒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兩條腿在凳沿下輕輕晃蕩著。
她剛才從前廳過來時滿肚子好奇,但姐姐特意支開她,她也不好賴在那裡不走。
不過沒關係——這裡還有雁姐和泠泠姐呢。
「雁姐,你說我姐到底找葉姨什麼事呀,還特意支開我。」
水月兒歪著頭,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剛才在前廳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姐姐一看到那張藥方臉色就變了。」
獨孤雁靠在樹幹上,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思索。
透過剛剛水月兒的講述,以及那張單方的由來,獨孤雁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樣,那水冰兒認識韓燁的時間恐怕比她早得多。
她心裡有些亂,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只是揪乾草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你姐的事你問我,我問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