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天斗皇家學院,戰隊訓練場。
日頭爬到頭頂,上午的訓練剛結束,正是午休的時辰。
獨孤雁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水壺往石桌上重重一擱,扯著衣領使勁扇了兩下。
「煩死人了。」
葉泠泠在她旁邊坐下,從帶來的食盒裡取出兩份午飯,遞了一份過去。
「又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
獨孤雁接過飯盒,筷子一下一下戳著飯,像在戳誰的臉。
「這幾天哪天消停過?」
「訓練的時候有事沒事就往我跟前湊,沒話找話,還天天送些沒用的東西,煩都煩死了。」
她說著,筷子往飯盒上一擱,眉頭擰成一團。
「我現在一看見他那張臉,連飯都吃不下。」
「玉天恆他...」葉泠泠頓了頓,「總歸是一片心意。」
「心意能當飯吃?」獨孤雁夾起一筷子菜,又放下了,「我獨孤雁挑人,眼光可沒那麼差。」
話音未落,她眼角餘光往訓練場門口一掃,話頭戛然而止,臉上的不耐煩瞬間結了冰。
葉泠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玉天恆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個精緻的食盒,正往這邊看。對上兩人的目光,他臉上一喜,快步走了過來。
「雁雁,練了一上午,餓了吧?我讓人燉了湯,還熱著...」
獨孤雁看都沒看他,低頭扒飯,像旁邊根本沒這個人。
玉天恆訕訕地笑了笑,把食盒往石桌上放。
「拿走。」獨孤雁手裡的筷子沒停,聲音冷得很。
「雁雁,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就給我一個...」
「我說,拿走!」
獨孤雁猛地抬頭,筷子拍在石桌上。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我是真心...」
「真心?」
「真心?」
獨孤雁騰地站起身,第一魂環黃光亮起,一圈淡紅色的氣息一閃而沒,她的眼神跟著凌厲了幾分。
「行啊,打得過我,你想怎麼真心都行。」
她腳下第四魂環紫光升起,雙臂鱗片表面碧光流轉,八隻細長的毒爪自左右雙臂探出,形如蛛腿,爪尖一點幽綠,寒光流轉。
玉天恆臉色一變,倉促間藍電霸王龍附體,龍鱗爬滿手臂,橫臂格擋。
砰!
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退五六步,腳下青石板寸寸開裂,手臂上龍鱗碎了一片,半邊身子都是麻的。
玉天恆心頭駭然。
他三十九級強攻系戰魂尊,藍電霸王龍號稱天下第一獸武魂,竟連她隨手一爪都接得這麼勉強。
沒等他站穩,獨孤雁已經欺到身前,八隻毒爪在半空劃出一片幽綠的殘影,爪鋒帶著勁風,當頭罩下。
玉天恆躲不開了。
「夠了。」
一道身影橫插進來,熱浪撲面,一隻燃著蒼狼虛影的手掌輕輕一托,八隻毒爪在半空頓住,任憑獨孤雁如何催動,再難寸進。
擋住獨孤雁魂技的正是及時趕到的秦明。
「雁子,有些過了。」
獨孤雁咬著牙,盯了玉天恆一眼,到底把武魂散了。她走回石凳邊拎起水壺,一甩袖子。
「泠泠,走。」
葉泠泠沖秦明歉意地點了點頭,跟著獨孤雁出了訓練場。
場邊只剩玉天恆,他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秦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得很緩。
「天恆,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你是隊長,戰隊的主心骨,心思該多放在訓練上。」
「真要有心,也不是這麼個追法,沒日沒夜地纏著,換了誰都會感覺被打擾的。」
玉天恆低著頭,悶聲應了句什麼,沖秦明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訓練場另一頭,石墨石磨兄弟、御風、奧斯羅幾人見狀,默默收拾東西,跟了上去。
偌大的場地,轉眼只剩秦明一個人。
「唉。」
秦明輕嘆一聲,看著兩邊人離去的方向,心裡說不出的堵。
自從獨孤雁和葉泠泠從城裡歸隊,這支戰隊的實力可謂是暴漲。
獨孤雁武魂進化成為碧鱗蛟,魂力更是高達四十六級,加上第四魂技碧鱗毒爪更是讓她實力暴漲。
如今不僅能利用第三魂技進行毒霧控制,還能利用毒爪進行強攻,是名副其實的強攻兼控制系魂宗,實力足以輕鬆擊敗尋常魂王。
葉泠泠更是誇張,九心海棠本就誇張,進化後的聖愈海棠堪稱逆天,連負面效果都能淨化。
最最最離譜的是,一個治療系魂宗,僅憑身法竟然能短時間內與敏攻系的奧斯羅周旋,除了獨孤雁外,整個戰隊沒人敢說能在短時間內拿下葉泠泠。
有這兩個人在,戰隊可謂是真真正正摸到了大賽奪冠的門檻。
可也是兩人重新歸隊的那天起,好好的戰隊竟隱隱開始分裂。
一邊是獨孤雁和葉泠泠,另一邊,是以玉天恆為首的其餘五人。
由於玉天恆和獨孤雁兩人的緣故,兩邊合練了幾個月,毫無效果不說,與天水學院的切磋戰,乾脆就直接互不配合,各打各的,將擂台分成兩半。
秦明不是沒試過調和,私下裡兩邊都談過,可根子在感情上。
他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人,實在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換作普通學員,他還能仗著領隊的身份硬壓下去,偏偏這兩邊的後台一個比一個嚇人。
玉天恆背後是上三宗之一的藍電霸王龍宗。
獨孤雁背後站著毒斗羅。
哪邊他都得罪不起。
一想到這秦明就頭疼不已,正揉著眉心,一名老師匆匆走進了訓練場。
「秦明,三位教委讓你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三位教委?」秦明一愣,「什麼事,還勞動三位一起?」
「不清楚。」那老師擺擺手,臨走又壓低聲音,「我剛在議事廳看見兩個生面孔,一個中年男人,一個半大孩子,十二三歲的樣子。」
「我估摸著,跟你們戰隊有關,又是個想走後門的。」
秦明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走後門,這種事在天斗皇家學院這所只招收貴族的學院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之前也不是沒有想插手戰隊的貴族。
可走後門驚動教委的,這還是頭一遭,更別說同時驚動三位教委了。
秦明心中那叫一個苦啊,如今戰隊搖搖欲墜,再胡鬧下去,恐怕戰隊就真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