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造孽啊!」
獨孤博捂著額頭,正痛心疾首,話一出口卻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猛地抬頭瞪向葉寒。
「好啊,你小子還想忽悠老夫!」
「葉老頭見的第一個封號斗羅就是我,你們爺孫倆來天斗之後,壓根沒接觸過旁的封號斗羅,你哪來的供奉長輩!」
葉寒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
「注意審題啊,毒斗羅冕下。」
「我方才說的是『倒也算接近』,既然是接近,那就不是供奉長輩了。」
獨孤博一愣。
「不是供奉長輩...那是什麼?」獨孤博皺眉琢磨,「難不成是老師?」
「又很接近了。」葉寒微微一笑,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不過不是供奉,是長老。」
「而且,那人你還認識。」
獨孤博眼皮跳了跳,腦子裡飛快過著武魂殿那些長老的名號,半晌,他像抓住了什麼,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你小子,該不會說的是...」
「沒錯!」葉寒替他把名字說了出來,「我那位老師,就是菊斗羅月關。」
「......」
屋裡一下安靜了。
獨孤博臉上的古怪一點點凝固,繼而僵在那裡,整個人像被一道天雷劈中,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菊斗羅,月關!
獨孤博第一反應就是不信,或者說不願相信。
葉寒的老師是武魂殿任何人,哪怕是比比東,甚至是千道流,獨孤博都能坦然接受。
唯獨月關,獨孤博完全接受不了!
此刻的獨孤博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沒坐穩,感覺天都塌了。
他一邊接受不了的同時,腦子裡不自覺地將幾年與葉寒相處的種種飛快回憶了一遍。
這一回憶,許多當時就覺得蹊蹺、卻怎麼也想不通的事,忽然間就全有了答案。
難怪這小子對武魂殿的隱秘那麼了解,甚至連千仞雪在天斗帝國偽裝太子這種事都能知道。
難怪他年紀輕輕,草藥一道的造詣卻深不見底,多少連葉沁心都認不出的仙草,他卻如數家珍、信手拈來。
難怪上次在冰火兩儀眼,他找這小子要奇茸通天菊,說要給月關的時候,他給得那叫一個痛快。
末了還特意追問,要不要順帶給鬼魅也留一株。
最讓獨孤博牙癢的,是葉寒那門自創身法,無聲步。
早在頭一回見他施展,獨孤博心裡就莫名覺得眼熟,那悄無聲息、形如鬼魅的路數,他分明在哪裡見過。
現在回過頭來再看,這特麼處處都是那老鬼的身法影子!
獨孤博一時間十分難以接受葉寒是月關弟子的事實。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月關與葉寒是師生關係。
他與葉寒則是兄弟相稱。
這麼一算,以後見面,他特麼豈不是平白無故低了你死菊花一個輩分?
一想到自己跟月關鬥了半輩子、誰也不服誰,到頭來卻要矮他一頭,獨孤博就跟吞了只蒼蠅似的,怎麼都不是滋味。
他耷拉著臉正憋屈,目光不經意落在葉寒身上,忽然靈光一閃。
誒?
等等——
輩分???
誰說他獨孤博,就非得是葉寒的兄弟了?
他又不是月關那個死光棍,他有雁子啊!
獨孤博雙眼「唰」地迸出光來。
等將來雁子跟葉寒走到一處,他就是葉寒正兒八經的爺爺!
到時候葉寒見了他得恭恭敬敬喊一聲爺爺,他這個當爺爺的,豈不反倒比月關那個做師父的,還高出一輩?!
想到這兒,方才那張苦大仇深的臉瞬間雲開霧散,連嘴角都壓不住往上揚,越想越覺得通體舒泰。
——
一旁,葉寒眼睜睜看著獨孤博的表情從震驚到呆滯、從憋屈到恍然,末了竟一個人嘿嘿笑了起來,不由得心裡發毛,只當他受了刺激,連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喂喂,獨孤博,你沒事吧,你可是堂堂超級斗羅啊,別這點接受能力都沒有啊。」
「接受?」
獨孤博猛地回神,非但沒半分頹喪,反而仰頭哈哈大笑,聲震屋瓦,抬手重重拍了拍葉寒的肩。
「我可太能接受了!」
「哈哈哈!」
「小子,你拜月關為師,妙啊,太妙了!」
葉寒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等獨孤博笑夠了,心裡也盤算好以後怎麼嘲笑月關後,這才恢復認真聊起了正事。
「話說回來,你既拜過月關,武魂殿裡認得你的人怕是不少吧?」
「你去見雪,千仞雪,就不怕被她認出來?」
葉寒放下茶盞,神色不變。
「放心,我去武魂殿的時候,千仞雪都已經偽裝雪清河好多年了,壓根就沒機會見過我。」
「就算她看過我的畫像都無所謂。」
「服用了八角玄冰草之後,我的發色瞳色都發生了很大變化。」
「現在的樣子,就算是我老師月關都未必能認得出。」
獨孤博將信將疑盯了他兩眼,這才稍稍放心。
「模樣是變了,可名字呢?」獨孤博又想起一節,「名字一樣,天底下哪有這麼巧...」
話沒說完,葉寒只抬眼看他,似笑非笑,一個字不答。
獨孤博一愣,隨即一拍腦門。
「差點忘了,你小子那謹慎的性格,怎麼可能在武魂殿用真名。」
「話說,你當初在武魂殿用的什麼名字?」
「韓燁?」
「凌寒。」葉寒道。
「好傢夥。」獨孤博樂了,「極北叫韓燁,武魂城叫凌寒,你這是次次換姓啊?」
「葉老頭要是知道你把他給的姓這麼隨便丟,還不得拿劍砍了你個不孝孫。」
「那你可小瞧我爺爺了。」葉寒唇角微揚,「早在我剛得第一魂環那會兒,我在外頭就用韓燁這個身份,我爺爺自己對外也都稱姓韓。」
「......」獨孤博噎了一下,半晌憋出一句,「你倆,還真不愧是親爺孫。」
說笑歸說笑,話頭一轉,獨孤博便回到正事,神色也沉了下來。
「既然太子是千仞雪,那昨晚摸過來的封號斗羅,多半就是沖調查你來的。」
「讓他們一直盯著,久了總歸是隱患。」
「用不用老夫暗中出手,把他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