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葉寒幾乎立刻開口，「現在還遠不到你暴露實力的時候。」
「殺他們兩個，我還用得著暴露實力？」獨孤博眉毛一豎，只覺被小瞧。
葉寒卻搖了搖頭，耐心解釋。
「你想殺蛇矛確實輕鬆，可那個刺豚，一定程度克制你的毒，你如果不全力出手，短時間根本拿不下他，更別說一打二了。」
「況且，殺他們做什麼？」
「嗯？」獨孤博不解。
葉寒端起茶，語氣平靜。
「我們的敵人，從來不是武魂殿，也不是千仞雪。」
「就算將來她真繼承天使神位、成了天使神，又能怎樣？」
「對我們來說毫無影響。」
「她喜歡查，就讓她查好了。」
「這些年，我身份換了三個，模樣還變過一回，武魂殿的魂師補貼更是半枚銅魂幣都沒領過。」
「連比比東都查不出來的身份，就憑她一個久不在武魂城的千仞雪，還能查到什麼？」
「相反，讓她查，越是查不到，她對我就越是好奇。」
「她對我越是好奇，對唐三的關注也就會越小」
獨孤博聽到這兒，漸漸品出味來了。
「原來如此。」
葉寒目光微沉，淡淡道：「我們真正的敵人，從始至終就只有唐三一個。」
「至於千仞雪，隨便她好了。」
「不用刻意交好，也不用刻意交惡。」
「甚至...她如果有足夠的誠意，必要時，我們甚至可以幫她一把。」
「嗯？！」
獨孤博心頭猛地一跳，瞳孔都縮了一下。
他盯著葉寒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一個隱隱約約、卻連他都覺得心驚的猜測浮了上來。
「你該不會是想——」
葉寒沒有回答。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望向窗外，唇角那抹笑淡然而深遠。
一切，盡在不言中。
——
天斗城，東宮。
書房內檀香裊裊。雪清河負手立在窗前，月白錦袍一塵不染，望著院中那株開得正好的玉蘭，不知在想些什麼。
身後，光影無聲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單膝落地，雙手奉上一張薄薄素箋，聲音壓得極低。
「少主，您要查的人，有眉目了。」
此人氣息沉凝如淵，正是蛇矛斗羅。
「說。」雪清河沒回頭，聲音溫潤，聽不出喜怒。
「這少年大概是兩年前入的天斗城。」
「城門記錄上，他一身遊學醫者的打扮，獨自一人，沒有同行之人，也無人接應。」
「剛入城第一時間便找了家醫館打聽葉家醫館位置，」
「當日便在醫館住了下來，給葉沁心當幫手，確定是來投奔葉沁心的沒錯。」
「據調查，來往病患都喚他『小寒醫師』，至於具體名字，目前還未查出。」
雪清河終於轉過身，接過素箋垂眸看去。
箋上字跡寥寥，卻看得她指尖微微一頓。
小寒醫師，年約十五。
長居葉家醫館，醫術造詣不俗。
真名，不詳。
武魂，不詳。
魂力等級，不詳。
三個「不詳」，白紙黑字，扎眼得很。
「武魂和魂力查不出，甚至就連名字都查不出嗎...」
雪清河指尖在那幾字上輕輕一點，語氣里非但沒有責備，反倒生出幾分興致。
「有意思，在天斗生活了近兩年，背靠葉家和獨孤博，非但沒有名聲大噪，反倒讓旁人連名字都查不到。」
「葉泠泠的這個表弟，還真是不簡單。」
雪清河看向蛇矛吩咐道：「繼續去查，吩咐分殿的人，有關這個人的一切，我全都要知道，事無巨細。」
「還有，警告他們，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將此人的事告訴那女人！」
「是！」
蛇矛躬身，化作一縷光影，無聲退了下去。
——
不久後
殿外內侍尖著嗓子通傳。
「殿下。」
「葉家的泠泠小姐、獨孤家的獨孤小姐，求見。」
雪清河眼底那點銳利瞬間斂盡，重新化作一汪溫潤春水。
「請她們進來。」
片刻，葉泠泠與獨孤雁並肩入內，盈盈行禮。
「免禮。」雪清河抬手，溫聲笑道，「看座，上茶。」
二女謝過落座。
這種場合獨孤雁素來只讓泠泠出面，自己端坐著，安分聽著。
雪清河打量兩人一眼，率先開了口。
「那日過後，聽說你們請了病假，本宮還想著今日去探望兩位妹妹來著，如今身體如何了？」
「勞殿下惦記，只是些小問題，現在已經好了。」葉泠泠道。
「那便好。」雪清河含笑點頭，又溫聲問了幾句這幾日歇息、起居的情形，葉泠泠一一應了，氣氛鬆弛而客氣。
客套了幾句，雪清河便放下茶盞，唇角噙笑，開門見山。
「二位妹妹今日專程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但說無妨。」
葉泠泠等的，便是這句話。
「殿下慧眼，泠泠今日，確是為前幾日那樁事來的。」
「我和雁姐準備回學院後便申請加入二隊，表弟那邊也確定過段時間就會來學院。」
她說到「表弟」二字，聲音微微一緩，像是不經意，卻字字往人心裡送。
「只是，如今的二隊...」
葉泠泠沒將話說完，但意思卻表達得很明確，她相信太子能聽懂。
「所以泠泠想請殿下能帶我們去一趟三位教委那裡，把現在的二隊解散，由我和雁姐來重建。」
聞言，雪清河心中一喜。
剛剛她還想著該如何儘快見到那位「表弟」，沒想到這麼快葉泠泠就把機會送過來了。
如此好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放過。
早點把戰隊的事情搞定，她也好早點見到那位「表弟」。
「原來是為了此事，這點倒是本宮疏忽了，如今的二隊確實有些烏煙瘴氣。」
「還要多謝泠泠妹妹提醒了。」
雪清河笑著緩緩起身，玉帶輕搖。
「剛好我今日無事，不如現在就帶兩位妹妹去教委那裡商議此事，如何？」
雪清河恰到好處的透露出一些自己的期待與急切。
目的就是為了告訴葉泠泠，本宮已經如你所願上鉤了，別再在吊我這件事上浪費時間了。
葉泠泠自然聽出言外之意，笑著起身微微行禮。
「那便勞煩太子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