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毒物，你——」
月關聲音都有些發緊，捧著玉盒的手停在半空，本能地就要遞迴來。
「別矯情。」
獨孤博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轉身往谷外走，聲音隨夜風飄了回來，懶洋洋的，卻沒半分轉圜餘地。
「我獨孤博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往回拿的道理。」
「儘快和老鬼提升實力吧，爭取早日替你弟子報仇。」
「走了。」
月關站在原地，捧著那隻還帶餘溫的玉盒，望著那道青衫身影幾個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沒喊出來。
夜風裡，他低頭看了看懷裡——一隻玉盒裝著他的奇茸通天菊，另一隻，裝著給老鬼的雞冠鳳凰葵。
「這人情...欠大了啊...」
月關站了很久，才小心翼翼把兩隻玉盒一併收好，眼底那點因亡徒而起的寒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化開了幾分。
另一頭，獨孤博一路飛掠，朝著天斗城的方向去了。
夜風在耳邊呼嘯，他心裡卻壓著兩件事，沉甸甸的。
一件是，『凌寒』在武魂殿那裡已經是個死人了，可名字能騙人，武魂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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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要去參加魂師大賽，註定要暴露在武魂殿那群人眼前，被認出來可怎麼辦？
另一件，就是唐昊。
被追殺了兩年，舊傷未愈，是個機會。
獨孤博越琢磨，越覺得這兩件事都得儘快讓葉寒知道。
「先回去，找那小子合計合計。」
碧綠身影在夜空里一閃，去得遠了。
——
天斗城，獨孤府。
獨孤博落回院牆的時候，府里一片漆黑，唯獨葉寒那間廂房還亮著一盞燈。
他推門進去，葉寒坐在桌邊，手邊一盞茶，像是早料到他這個時辰到。
「回來了。」葉寒抬眼，掃了他一下，「看你這模樣，是打過了。」
「嗯。」獨孤博也不客氣，拉過椅子坐下，先端起茶壺對著嘴灌了一口，「打了整整一天，那老小子魂力先耗乾淨了。」
葉寒沒問誰贏。獨孤博壓著九十三級還能把月關磨到那步田地，這裡頭的事不必多問。
「東西送到了？」
「送到了。」獨孤博放下茶壺，「兩株都給了。」
「奇茸通天菊，月關收下了，雞冠鳳凰葵我沒明說，但以月關的性格，肯定會給那老鬼。」
葉寒點點頭，沒言語。
獨孤博卻沒急著往下說，盯著葉寒看了兩眼，像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
葉寒挑眉，好笑道：「有話你就說唄，你我之間還用得著這麼吞吞吐吐的？」
「兩件事，第一。」獨孤博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月關他以為你已經死了。」
葉寒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親口說的？」
獨孤博點點頭：「嗯，他說你兩年前死在了法斯諾，並且一口咬定兇手是唐昊。」
「這兩年他跟鬼魅滿大陸追唐昊，說是替你報仇。」
屋裡靜了一瞬。
葉寒垂著眼，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沒人看得透他在想什麼。
兩年前入城那天，他看見滿城的唐昊通緝、卻沒有半張找凌寒的告示，心裡就轉過這個念頭。
只是念頭而已，他一直沒敢認定。
如今，獨孤博替他把這事坐實了。
「......死了嗎，也好。」
過了好一會兒，葉寒才淡淡開口，聽不出喜怒。
「凌寒死了，就不用擔心武魂殿那邊了。」
「那第二件呢？」
獨孤博看了他一眼，沒去接他這點刻意的輕描淡寫，轉而道：「第二件，唐昊。」
「月關追了唐昊兩年，交手數回，他說唐昊身上有舊疾，還不輕，這兩年除了頭幾回，再沒見唐昊用過昊天宗的絕學。」
「唐昊忌憚月關和老鬼的武魂融合技，一直沒敢用炸環，擔心被拖死。」
「我想著，唐昊有傷，這或許是個機會。」
「以我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
「不行！」
葉寒立即打斷。
獨孤博一愣：「我話還沒說完。」
「不用說了。」葉寒放下茶盞，「這件事沒的商量。」
「為什麼？」獨孤博皺眉，「月關他們兩個都能...」
「月關能壓著唐昊打，是因為他有兩極靜止領域。」葉寒看著他，語氣不疾，「你有什麼？」
獨孤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葉寒語氣嚴肅道：「唐昊如果拼命，絕對能帶著你一起死，風險太高了。」
「我們目前時間還算足夠，不差這兩年。」
獨孤博沉默了。
「....那這唐昊就這麼放著不管了？」
獨孤博明顯還是有些不甘心。
「這麼好的機會...」
「機會當然要抓，但不是你這麼抓。」葉寒唇角微微一揚。
獨孤博抬頭，眼中浮現出不解。
葉寒淡淡一笑：「想讓唐昊死的，又不是只有我們。」
「別忘了，這天斗城可是還有另外兩個封號斗羅呢。」
獨孤博眼睛頓時亮了：「你是說千仞雪？」
「沒錯！」葉寒唇角勾起一抹壞笑，「那唐昊可是她的殺父仇人啊。」
「上次泠泠說千仞雪主動去天斗學院找唐三我就覺得不對勁，這兩天想了一下，總算讓我找到問題所在了。」
「那唐三明面上就是個先天滿魂力的藍銀草魂師而已，天賦好不假，可一個藍銀草，將來能有什麼用？」
「千仞雪又不是真的雪清河，她背後站著整個武魂殿，有必要去主動結交這麼一個將來對她，既沒有幫助也沒有威脅的唐三嗎？」
「她怕是早就猜到了唐三的身份，之所以主動結交，也是為了透過唐三找到唐昊。」
「千仞雪那女人腦子不太聰明，估計壓根就不知道老師有追蹤唐昊的手段。」
「只要找機會把這件事還有唐昊重傷未愈的事透露給她，她絕對坐不住。」
「以她的權力，估計會第一時間聯絡老師和鬼師叔，有了他們兩位再加上蛇矛和刺豚，殺一個重傷的唐昊絕不成問題。」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避免一切意外的發生，比如防止某個喜歡兩面下注的牆頭草宗門搗亂。」
「到時候，還需要辛苦你跑一趟七寶琉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