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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御史台堆滿請願書

2026-09-20 17:16:13 作者: 明明相印

  梁帝把奏報丟回案上。

  「起來吧。」

  謝玉起身,背後已有一層冷汗,面上卻仍舊穩得住。

  梁帝語氣不冷不熱。

  「金陵流言四起,朕不喜歡。」

  謝玉拱手。

  「臣明白。臣回去後,

  必約束府中上下,不令外間再有妄議。」

  梁帝看了他一眼。

  「謝玉,你是朕倚重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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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玉心頭一緊。

  梁帝繼續道:「朕倚重你,

  是因為你會辦事,也懂分寸。」

  謝玉連忙道:「臣不敢忘陛下隆恩。」

  梁帝緩緩說道:「懂分寸,便不要讓朕聽到不該聽的話。」

  謝玉再次跪下。

  「臣謹記。」

  梁帝揮了揮手。

  「退下吧。」

  謝玉叩首告退。

  過去梁帝對他說話,哪怕有怒,

  也帶著用慣了老臣的隨意。

  今日不同。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防備,

  還有一點壓著不說的疑心。

  謝玉坐進馬車,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回府。」

  車伕應聲,馬車離宮。

  車輪壓過宮道,謝玉閉著眼,腦中卻越來越亂。

  金陵流言從何而起?

  能短時間傳遍茶樓酒肆,

  還能把陳懷舊案、謝玉瞞報、

  禮部祭制、太子孝禮全串起來,絕非尋常百姓閒聊。

  譽王和梅長蘇都有能力,到底是誰呢?

  謝玉猛地睜眼,眼底凶色再也壓不住。

  「好,好得很。

  無論是誰,本侯都要把這隻手剁下來。」

  ……

  譽王府書房內。

  葉宇航坐在主位上。

  案上擺著幾份從紅袖招送來的密報,

  秦般弱立在一旁,聲音輕柔。

  「殿下,謝玉今日被陛下召入宮中,

  待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出來。」

  葉宇航翻著密報,淡淡道:「他應付過去了?」

  秦般弱點頭。

  「宮裡的人回話,陛下並未當場發怒,

  也未下旨查辦。謝玉出宮時,神色還算平穩。」

  葉宇航笑了笑。

  「謝玉若連這點問詢都過不了,他也坐不到今日。」

  秦般弱看向他。

  「殿下早料到他會無事?」

  葉宇航放下密報。

  「無憑無據,只靠流言,動不了寧國侯。」

  秦般弱微怔。

  「那殿下為何還要任由流言燒到謝玉身上?」

  葉宇航抬眼看她。

  「誰說本王要燒死他?」

  秦般弱立刻明白了幾分。

  「殿下是要讓陛下疑他。」

  「不錯。」

  葉宇航端起茶盞。

  「謝玉替太子辦了越氏復位一事,正得意。

  若這時候梁帝疑他,謝玉心裡必亂。」

  秦般弱輕聲道:

  「疑心一起,君臣便難回從前。」

  葉宇航點頭。

  「而且,這把火真正要燒的,也不是謝玉。」

  秦般弱眸光一動。

  「禮部。」


  葉宇航笑意加深。

  「梅長蘇借不到本王的勢,只能借金陵城的嘴。」

  秦般弱低聲道:「江左盟動作很快。

  先是陳懷貪贓枉法,又是謝玉瞞報。

  等謝玉闢謠,百姓反倒更不信。」

  葉宇航道:「這只是開胃菜。」

  秦般弱繼續稟報。

  「今日開始,議論已經轉向尾祭禮制。

  城中不少讀書人都在說,祭禮關乎國運,

  禮部若錯了規制,便是失職。」

  葉宇航輕輕點頭。




  只要有人把近年水旱、疫病、

  邊境不寧與祭禮規制聯絡起來,百姓便會越說越怕。

  秦般弱低聲道:「還有人說,

  太子在祭禮上若只敬越氏,不敬皇后,

  便是失了嫡庶之禮,也違了孝道。」

  葉宇航輕笑。

  「這一刀才是準的。」

  太子不是嫡子。

  越氏復位後,太子若在祭禮上抬高生母,

  便會被人抓住把柄。

  若不抬,又顯得求復位一事荒唐。

  秦般弱看著葉宇航,心中暗暗嘆服。

  ……

  接下來數日,金陵城裡的議論徹底壓不住了。

  茶樓里,幾個書生爭得面紅耳赤。

  「禮部掌祭,怎能讓越氏僭越中宮?」

  「太子敬生母無錯,可皇后乃國母。

  若太子祭禮之上對皇后不敬,天下人如何看?」

  「近年各地災情不斷,莫非真是祭禮不正,天心示警?」

  酒肆中也有人拍桌。

  「陳元直當了幾十年禮部尚書,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不是不懂,是裝不懂!」

  「太子要給越氏掙臉面,禮部就跟著改規矩。

  那以後大梁禮制,還姓不姓蕭?」

  這話一出,旁邊人嚇得連忙捂他嘴。

  「你不要命了?」

  那人酒意上頭,仍不服氣。

  「我說錯了嗎?禮部若只看東宮臉色,還叫什麼禮部?」

  短短几日,御史台幾乎被百姓遞來的請願書堆滿。

  彈劾禮部。

  彈劾陳元直。

  彈劾太子借禮亂制。

  御史台的官員們一個個頭疼不已。

  ……

  上朝前夕,大理寺幾名官員在宮門外低聲議論。

  一名少卿看見柳澄慢悠悠走來,連忙上前。

  「柳大人,今日朝會,

  恐怕少不得禮部之爭。您看此事會如何收場?」

  柳澄眼皮耷拉著,打了個哈欠。

  「朝中大事,自有陛下聖斷。

  你問我,我問誰去?」

  那少卿陪笑。

  「柳大人是中書令,總比下官看得明白。」

  柳澄擺擺手。

  「老夫年紀大了,眼神不好,

  耳朵也不好。聽不明白,看不清楚。」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

  柳澄晃晃悠悠往前走,臉上仍是昏昏欲睡的模樣。

  可他心裡卻一點不困。

  禮部是太子最後一塊實權。

  這時候若能剪除,對譽王而言是天大的機會。

  可偏偏譽王今日不上朝。

  病假,婚假,早早報備。

  太反常了。

  柳澄半眯著眼,心中警惕更深。


  譽王不來,是避嫌。

  可他越避,越說明這場風波背後有人推動。

  而能讓譽王放心避開的那個人,多半已經出手。

  ……

  武英殿上,百官列班。

  太子親自攙扶梁帝走上金階。

  這幅父慈子孝的樣子,換在平日,

  總能引來不少恭維目光。

  可今日不一樣。

  不少官員低著頭,心裡卻各有盤算。

  太子越是做出孝順模樣,越讓人想起城中那些議論。

  梁帝坐上龍椅,目光掃過殿中,很快落到譽王的位置。

  空著。

  他眉頭微皺。

  「譽王呢?」

  高湛忙上前一步,低聲道:

  「陛下,譽王殿下此前已遞了摺子。

  因身子不適,又逢新婚假期,今日不入朝。」

  梁帝臉色不太好看。

  「他倒會挑時候。」

  高湛低頭不敢接話。

  梁帝心中不快,卻也不能因早已報備的病假髮作,

  只能沉聲道:「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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