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遲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自己低估了宇文成都。
也低估了譽王府。
短短片刻,巡防營前排已經倒下一片。
慘叫聲,兵器落地聲,怒吼聲,混在一起。
而譽王府府兵陣形未亂,推進極快。
歐陽遲看得心頭冒火,終於忍不住親自出手。
「住手!」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沖向戰團,
抬刀便斬向最前方一名府兵。
那府兵臉色一變,卻沒有退亂,立刻舉盾。
歐陽遲這一刀勢大,直接將盾牌劈得下沉。
可還不等他補刀,一道高大身影已經擋在他面前。
宇文成都出手了。
他連刀都沒拔,只抬起一拳。
歐陽遲臉色一變,強行橫刀格擋。
砰!
一聲悶響。
歐陽遲只覺得一股巨力砸在刀身上。
下一瞬,他右臂傳來骨裂聲,
長刀脫手飛出,整個人倒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湧。
還沒等他站穩,宇文成都又踏前一步,一拳砸在他肩頭。
咔嚓!
歐陽遲右臂當場垂下。
他慘叫一聲,半跪在地,臉色慘白。
「你……」
歐陽遲抬頭,滿臉不敢置信。
他是九品。
可在宇文成都面前,他連兩拳都扛不住。
周圍巡防營兵士也看傻了。
「統領敗了?」
「兩拳?只用了兩拳?」
「這怎麼可能!」
高樓之上,秦般弱看著這一幕,輕輕吐出一口氣。
「歐陽遲膽子不小,可惜太弱。」
灰鷂冷聲道:
「他以為人多便能壓住宇文成都,想得太簡單。」
葉宇航淡淡道:
「成都若只是會打架,本王不會讓他進巡防營。」
秦般弱看向校場。
戰局已經徹底傾斜。
一百府兵壓著三百巡防營精銳打。
每一處交鋒,倒下的都是巡防營的人。
校場上哀嚎不斷。
一名六劍奴低聲點評:
「王府府兵刀勢簡單,卻夠狠。
打手腕,斷膝蓋,卸肩骨,
皆是讓人失去戰力的招數。」
另一人點頭:「巡防營空有人數,陣形散亂,輸得不冤。」
葉宇航拿起茶盞,語氣輕鬆。
「謝玉的巡防營,威風太久了。」
……
巡防營外,動靜已經傳到街上。
宮門外的百姓不敢靠近,卻都遠遠望著。
「裡面打起來了?」
「聽聲響,不小啊!」
「還能是誰?宇文成都入巡防營,謝侯爺的人肯定不服。」
「宇文成都可是大梁第一猛將,謝玉能壓住嗎?」
「別忘了,巡防營是謝玉經營多年的地盤。
強龍未必壓得住地頭蛇。」
「我看未必。譽王如今勢大,
宇文成都背後站著譽王,謝侯爺這次怕是麻煩了。」
議論聲越傳越多。
有人興奮,有人害怕,也有人悄悄跑去給各府報信。
巡防營內大規模械鬥,這可是金陵多年未見的大事。
……
校場內,歐陽遲強忍劇痛,臉上終於露出慌色。
不能再這樣打下去。
再打下去,他麾下三百精銳就要廢了。
一旦全被宇文成都打殘,他日後還憑什麼掌營?
歐陽遲咬牙喊道:「弓箭手!」
一名校尉臉色一變。
「統領,要動弓?」
歐陽遲怒吼:「調弓箭手!快!」
那校尉不敢再遲疑,立刻派人傳令。
片刻後,一隊巡防營弓箭手快步趕來,
張弓搭箭,迅速在側翼列陣。
原本被打得節節敗退的巡防營兵士見到弓箭手,頓時又有了底氣。
有人捂著斷臂,咬牙喊道:
「宇文成都,你再強,還能擋得住箭陣?」
「放下兵器!」
「否則射死你們!」
譽王府府兵卻沒有半點慌亂,
只是迅速收攏陣形,護住左右。
宇文成都站在校場中央,目光落在歐陽遲身上。
他的臉色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歐陽遲。」
歐陽遲喘著粗氣,右臂垂著,
左手按著傷處,強撐著站起。
「宇文成都,你擅自縱兵傷我巡防營將士,
本統領調弓箭手自保,有何不可?」
宇文成都一步步向他走去。
「本將奉旨入巡防營任副都統,整肅軍紀。
你以下犯上,聚眾圍攻本將,
又調弓箭手威逼上官。」
他聲音越來越冷。
「罪該當斬。」
歐陽遲臉色驟變。
他原本只是想用弓箭手震懾宇文成都。
他沒想到,對方竟真要殺他。
「宇文成都,你敢!」
歐陽遲厲聲道:「本統領是寧國侯親信,
是巡防營統領!你若殺我,侯爺絕不會放過你!」
宇文成都沒有停步。
「謝玉?」
他冷笑一聲。
「今日便是他站在這裡,本將也照斬不誤。」
歐陽遲終於怕了。
他急忙後退,沖弓箭手吼道:「放箭!快放箭!」
弓箭手們面面相覷。
宇文成都是副都統。
真朝他放箭,那就是謀逆軍令。
可歐陽遲又是他們的統領。
一時間,竟無人敢先松弦。
宇文成都已經走到歐陽遲面前。
他從旁邊一名府兵手中接過鋼刀。
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歐陽遲瞪大眼睛,聲音發顫。
「宇文成都,你不能殺我!
我是侯爺的人!我是謝侯爺的人!」
宇文成都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那便讓謝玉來給你收屍。」
話音落下,鋼刀直劈而下。
歐陽遲驚恐地抬起左臂想擋。
刀光落下。
鮮血濺開。
巡防營統領歐陽遲,當場斃命。
歐陽遲的屍體重重倒在校場上。
校場瞬間安靜下來。
三百巡防營精銳,有的斷了手腕,
有的跪在地上捂著膝蓋,
還有的被刀背砸暈,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可此刻,沒人敢再喊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宇文成都手裡的鋼刀上。
刀鋒還在滴血。
一名校尉喉嚨滾動了一下,臉色慘白。
「統領……死了?」
旁邊的兵士瞪著眼,手裡的刀都握不穩。
「宇文成都真把歐陽統領殺了……」
「那可是巡防營統領啊。」
「謝侯爺的人,他說殺就殺?」
弓箭手那邊更是僵住。
幾十張弓還拉著,箭頭對準校場中央,
可沒有一人敢鬆手。
方才歐陽遲還在,他們尚能把罪責推給統領軍令。
如今歐陽遲死了。
誰再敢放箭,便是當眾射殺巡防營副都統。
宇文成都提著帶血鋼刀,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弓箭手。
「還舉著?」
聲音不高,卻讓眾人心頭髮寒。
一名年輕弓手手指一抖,弓弦鬆開半寸,
卻不敢放箭,急忙垂下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