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以為他在想謝玉,便道:
「殿下若要繼續壓謝玉,末將可從巡防營軍務下手。
謝玉這麼多年掌營,帳冊、軍械、值守,必定有漏洞。」
秦般弱也看向葉宇航。
「殿下,謝玉今日丟了大臉,
必不會善罷甘休。般弱會讓紅袖招盯緊寧國侯府。」
葉宇航點頭。
「盯著即可,不必主動動他。」
宇文成都一怔。
「不動?」
葉宇航淡淡道:「謝玉還不到死的時候。」
宇文成都皺眉,卻沒有多問。
葉宇航看向窗外,聲音很輕。
「現在要做的,只有一個字。」
宇文成都立刻問:「什麼?」
葉宇航收回目光。
「等。」
宇文成都想了想,道:「殿下是等新年過去?」
葉宇航搖頭。
「不是。」
宇文成都和秦般弱同時看向他。
葉宇航指尖停在桌面上,眼神深了幾分。
「本王要等的,是另一則關乎全域性的重要訊息。」
五日後。
譽王府後院才剛添了炭火,院門外便傳來急促腳步聲。
何文新快步入內,低聲道:
「殿下,王妃來了。」
話音剛落,藍瑾已經越過院門。
她平日進退有度,今日卻明顯亂了步子,
身上披風還沾著寒氣,發間玉簪也有些歪。
「殿下!」
葉宇航正坐在廊下看書,聽見聲音,抬頭看了她一眼。
「慢些。」
藍瑾停在他面前,胸口起伏,顯然是一路趕來。
「宮裡出事了。」
葉宇航神色平靜,將手中書卷合上。
「先坐。」
藍瑾怔了一下。
這種時候,他竟還能如此從容?
她急聲道:「殿下,妾身不是小題大做,正陽宮那邊……」
葉宇航抬手,示意侍女取茶。
「天寒,先喝口熱茶。」
藍瑾看著他親自提壺斟茶,心中的焦急反倒被壓住幾分。
她坐下,雙手捧住茶盞,指尖才慢慢有了熱意。
葉宇航看著她,語氣溫和:
「說吧,宮中出了何事?」
藍瑾壓低聲音:「皇后娘娘病倒了。」
院中侍女聽見這話,臉色都變了。
藍瑾沒有注意旁人,只看著葉宇航。
「妾身本是打算入宮給母后請安,
尚未到正陽宮,便聽宮人說母后驟然臥床。
妾身不敢耽擱,立刻回來請殿下入宮。」
葉宇航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藍瑾見他仍舊不急,忍不住道:
「殿下,母后素來待您極好。如今她病重,
若您不去探望,外面不知要傳成什麼樣。」
葉宇航放下茶盞。
「本王何時說不去了?」
藍瑾一頓。
葉宇航起身,吩咐道:「取外衣。」
侍女連忙上前替他更衣。
藍瑾鬆了一口氣,可眉間憂色仍未散去。
「殿下,母后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病成這樣?」
葉宇航看向她。
「宮中冬日寒重,偶染風寒,也不稀奇。」
藍瑾搖頭。
「若只是風寒,宮人不會慌成那樣。
妾身總覺得此事不對。」
葉宇航沒有接她這句話。
他當然清楚,這不是尋常風寒。
皇后病倒,是言闕的手筆。
軟蕙草入體,症狀不重,
卻能讓人頭暈乏力,臥床難起。
太醫一時查不出要命毒症,只會當作寒邪入體。
言闕要借年終尾祭,刺殺梁帝。
這個計劃,幾乎沒有破綻。
可惜,他遇上的是梅長蘇。
梅長蘇不會讓梁帝死。
不是因為梁帝值得活,而是梁帝活著,
赤焰舊案才有重啟的機會。
葉宇航心中清楚這盤棋,卻沒有阻攔的打算。
局勢越亂,對他越有利。
藍瑾見他沉默,忍不住催促:「殿下?」
葉宇航回過神,淡淡道:「走吧。」
兩人剛出院門,經過花園,便聽見一陣槍風聲。
霓凰郡主收槍而立,額間有薄汗,身形挺拔。
她見葉宇航和藍瑾神色匆忙,立刻走上前。
「殿下,王妃,這是要入宮?」
藍瑾快步道:「郡主,母后病倒了,我們正要去正陽宮。」
霓凰眉頭一皺。
「皇后娘娘病倒?」
她將長槍遞給身旁侍女。
「我同你們一起去。」
葉宇航看了她一眼。
霓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
「皇后娘娘是中宮國母。此時探望,於禮也該去。」
藍瑾連忙點頭:「有郡主同去,妾身心裡也穩些。」
葉宇航沒有拒絕。
三人很快入宮。
正陽宮內,殿內藥氣瀰漫,
皇后靠在榻上,臉色發白,眼神發虛。
見葉宇航進來,她勉強抬了抬手。
「景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