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之上,葉宇航身著帝袍,俯瞰大軍。
騎兵甲冑森嚴,旌旗蔽空。
霓凰策馬立在南境軍前,回身望向城頭,微微抱拳。
宇文成都則高舉鳳翅鎦金钂,臉上滿是戰意。
「陛下,臣去去便回!」
城下將士齊聲高呼。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葉宇航抬手。
「出兵。」
號角聲響起,數萬騎兵策馬奔騰,馬蹄聲震動金陵城外。
靖王蕭景琰站在他身後,神色沉重。
他沒有隨軍。
看著五路大軍遠去,他終於低聲開口。
「陛下,四境守軍戰力參差,同時伐五國,是否過急?」
葉宇航沒有回頭。
「無妨。」
兩個字落下,蕭景琰沉默了。
那不是安慰。
是帝王對戰局的絕對把握。
五路大軍出征後,第一封捷報來自西厲。
宇文成都的大雪龍騎推進太快。
西厲邊境部族遠遠看見大雪龍騎軍旗,連抵抗的膽子都沒了。
沿途關卡直接開城投降。
有西厲部族首領跪在關門前,雙手捧著印信。
「願降!我等願降大梁!」
宇文成都騎在馬上,看都沒多看。
「繳械,登記。敢反者,殺。」
大雪龍騎一路暢通無阻,直逼西厲王庭。
西厲單于原本打算不敵便舉族遷徙,儲存王帳血脈。
可他沒想到,大雪龍騎的速度遠超想像。
王庭尚未撤出,便被團團圍住。
西厲單于披甲上馬,怒聲道:「大梁欺人太甚!我西厲兒郎,隨本單于殺出去!」
身旁貴族臉色慘白。
「單于,沖不出去的。」
話音未落,宇文成都已率軍破開王庭外圍。
大雪龍騎沖入王帳,殺得西厲軍陣寸寸崩潰。
宇文成都一钂砸翻王庭親衛,冷聲道:「拿下單于。」
西厲單于還想揮刀,便被數名騎兵掀翻下馬,按在血泥中。
一日之內,西厲王庭被徹底搗毀。
血流遍地,王帳傾倒。
宇文成都下令清剿頑抗部族,隨後將西厲單于押送金陵。
西厲正式滅國。
半月後,西紀城軍接管全境。
拒不歸降的西胡部族盡數被剿滅。
北燕、西厲接連覆滅,大梁國威達到頂峰。
戰火很快燒到南楚。
霓凰率十萬鐵騎壓境。
南楚本就常年不敵雲南王府,此前還曾送皇子入梁為質。如今聽聞西厲滅國,朝堂人心崩散。
南楚都城之內,商鋪關門,樂坊停歇,街上行人稀少。
皇宮中,南楚帝王獨坐大殿,面容憔悴。
晟王宇文霖快步入殿,聲音壓得很低。
「父皇,霓凰郡主已過邊境三城。前線守將來報,我軍軍心不穩。」
南楚帝王抬頭看他,眼中滿是疲憊。
「何止軍心不穩。」
他看向北方,聲音沙啞。
「北燕亡了,西厲亡了。大梁五路齊出,蕭景桓不是來談判的。」
宇文霖咬牙。
「父皇,若全國死戰,或許還能拖住南境軍。」
南楚帝王搖頭。
「拖住霓凰,又能如何?宇文成都滅了西厲,隨時可南下。李靖整頓北地,慶國公攻東海。大梁還有多少兵沒有動,你我清楚嗎?」
宇文霖說不出話。
南楚帝王苦笑。
「朕若死戰,南楚百姓會陪皇室一起死。」
宇文霖眼眶發紅。
「那便降?」
南楚帝王閉上眼。
「降。」
不久,南楚前線傳出舉國歸降大梁的訊息。
訊息傳開,天下震動。
所有人都明白,南楚不是不想撐,而是撐不起。
若執意死戰,下場只會和西厲一樣。
金陵御書房內,南楚降表送到案前。
葉宇航看完,神色平靜。
柳澄問道:「陛下,南楚既已降,是否准其皇室入金陵為臣?」
葉宇航放下降表。
「南楚皇室,全部自裁。」
殿內一靜。
霓凰從前線送回的軍報還在案上。
房玄齡低聲道:「旁系宗室呢?」
葉宇航道:「旁系宗室、婦孺、幼童,一律赦免。」
杜如晦點頭。
「陛下此舉,既斷南楚正統,又不至激起全境死抗。」
柳澄拱手。
「臣這便擬旨。」
聖旨傳至南楚。
南楚朝堂無人敢爭。
百官開城,舉國歸順。
南楚帝王在宮中接旨後,許久沒有說話。
宇文霖跪在一旁,眼中滿是悲色。
南楚帝王抬手取過毒酒,聲音低得近乎聽不清。
「至少,宗室幼童還能活。」
宇文霖伏地叩首。
「兒臣不孝。」
南楚帝王看向殿外。
「南楚,終究保不住了。」
當日,南楚皇室盡數自裁。
霓凰率軍入都城,接管宮禁與府庫。
大梁暫時保留南楚國號,可皇室覆滅之後,南楚早已名存實亡,淪為大梁附庸,徹底併入大梁版圖只是時間問題。
南楚開城歸降的訊息傳開後,天下各處罵聲不少。
有人說南楚皇帝膽小。
有人說宇文皇室無能。
還有些書生在酒樓里拍桌痛斥。
「國君守土,豈能不戰而降?南楚立國多年,竟連一場國戰都不敢打,實在可笑!」
旁邊一名老者端著茶盞,聽得眉頭直皺。
他放下茶盞,冷聲道:「可笑?你若生在南楚都城,還敢說這話?」
那書生臉色一僵。
老者繼續道:「西厲不降,大梁頒下屠蠻令,西厲部族幾乎滅種。南楚與大梁邊境交戰多年,積怨更深。若南楚皇帝死扛到底,你以為大梁會手軟?」
酒樓里安靜了幾分。
老者掃過眾人,聲音更沉。
「到時候死的,不只是宇文皇室,還有都城百姓、邊境百姓、南楚各州百姓。做藩屬,至少還能保住生民。負隅頑抗,便是舉國陪葬。」
那書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真正看得懂天下大勢的人都清楚,南楚皇帝不是昏庸。
他只是沒得選。
降,皇室屈辱,百姓還能活。
戰,皇室殉國,百姓也要被戰火拖進血里。
就在南楚降表送出後不久,南楚皇宮燃起大火。
那一夜,宮城四面火光沖天。
宇文皇室數百宗親穿著禮服,齊聚祖廟之前。南楚皇帝捧著祖宗牌位,面色蒼白,卻沒有半分退縮。
晟王宇文霖跪在他身後,雙眼通紅。
「父皇,真要如此嗎?」
南楚皇帝看著殿外火光,聲音發啞。
「南楚已經降了,百姓能活。宇文皇室若也活著,日後便會成為大梁治理南楚最大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