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看著扶蘇解釋道：「諸葛亮被後世稱為『智慧』的化身，他的聰明那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他明知蜀漢積弱，明知北伐勝利的機會渺茫，明知自己命不久矣，可是他仍然義無反顧地扛起了先帝的託付。」
「這是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愚』。」
扶蘇聞言愣住了。
始皇帝繼續道：「這種『愚』在很多人看來是一種『愚蠢』。
「可是這種『愚』，並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普通人要是看到前方是絕路，那他們就會選擇轉身回頭。」
「看到大勢已去，他們就會選擇順勢而為。」
「可是諸葛亮卻不這樣。」
「他偏偏選擇要逆流而上，偏偏要選擇在絕境中鑿出一條生路來。」
始皇帝看著扶蘇，意味深長道「你不是最喜歡讀儒家的典籍嗎？」
「《孟子》裡面有這樣一句話『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而諸葛亮就是孟子口中那樣的人。」
「北伐就是諸葛亮的道，興復漢室就是諸葛亮的道。」
扶蘇聞言久久不語。
始皇帝繼續道：為什麼華夏幾千年只能出諸葛亮這樣一個人。」
「恰恰就是因為這世上從來不缺所謂的『聰明人』。」
「但是卻缺少諸葛亮的這種『愚』。」
「太聰明的人，懂得趨利避害，懂得明哲保身，懂得審時度勢。」
「可也正因為這些『聰明』，讓太多人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退讓，選擇了隨波逐流。」
「而諸葛亮偏偏不要這種『聰明』，而是選擇了那條最難走的路。」
「他不是不懂『良禽擇木而棲』，不是不懂『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是不懂『什麼是天下大勢』。」
「而正是因為他太懂這些了，所以他才是最痛苦的。」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他知道自己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可是他依然選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始皇帝感嘆道：「這才是人性最難得的地方。」
「這世上能有幾人，可以做到在清醒地看到失敗的深淵之後，仍然選擇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躍？」
扶蘇聽到這裡對諸葛武侯的偉大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了。
始皇帝看著光幕心裡五味雜陳。
「命人謄抄出師表，下發到全國讓大秦所有官員學習。」
..
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講解《後出師表》。
「『曹操智計，殊絕於人，其用兵也，彷佛孫、吳，然困於南陽，險於烏巢，危於祁連，逼於黎陽，幾敗北山，殆死潼關，然後偽定一時耳。』」
「諸葛亮又列舉了曹操一生中遭遇的多次險境。」
「困於南陽，險於烏巢，危於祁連，逼於黎陽，幾敗北山，殆死潼關。」
李凡逐一解釋道，「這些地方，都是曹操曾經差點死掉的地方。」
「曹操如此聰明，用兵如神，尚且經歷了這麼多生死危機，才勉強在北方站穩腳跟。」
「『況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
「更何況我諸葛亮才能不如曹操，卻想不冒任何風險就平定天下，這是我不理解的第一件事。」
李凡頓了頓，聲音低沉：「這段話里，看似是諸葛亮在自我貶低，可是實際上卻藏著一個很深的悲哀。」
「諸葛亮並不是在抱怨，而是在給自己繼續北伐找一個理由。」
「他說，曹操那麼厲害，都要經歷那麼多失敗才能成功，我諸葛亮憑什麼想北伐一次就成功？」
「所以，北伐失敗是正常的，是必然的，甚至是應該的。」
「他不是在給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而是在告訴蜀漢的群臣：北伐這條路會很難，但是他們必須走。」
「哪怕最後的結果是失敗，也必須要繼續走下去。」
一眾古人聽到了這裡。
他們腦海中看到了一道身影。
浮現出一道『雖千萬人吾獨往矣』的身影。
那道身影是那麼的孤寂，那麼的落寞。
劉禪哽咽道「凡哥，歷史上的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我要是像光武老祖宗那樣，相父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累了。」
李凡不想打擊他。
漢光武帝那樣的人物，華夏上下也就那麼幾個而已。
李凡拍了拍劉禪的肩膀。
「阿斗啊！歷史上的你其實也不是很差了。」
李凡這話安慰跟沒安慰一樣。
李凡繼續講解《後出師表》。
「今民窮兵疲，而事不可息。」
「百姓窮困，士兵疲憊，可是北伐這件事不能停。」
「事不可息，則住與行勞費正等。」
「如果北伐不能停，那麼防守和進攻所消耗的國力其實是一樣的。」
「而不及今圖之，欲以一州之地，與賊持久，此臣之未解四也。」
「如果不趁著現在去圖謀北伐，想靠一個益州和曹賊打持久戰，這是我不能理解的。」
李凡念完這一段，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聽明白了嗎？諸葛亮的意思是了吧！」
「既然北伐是死，不北伐也是死，那為什麼不拼一把？」
「他知道蜀漢耗不過曹魏，所以他唯一的機會就是。」
「在曹魏還沒有完全恢復元氣之前，主動出擊，打亂曹魏的節奏，尋找那一線生機。」
「所以他的戰略就是以攻代守。」
「而最讓人心酸的是他明明知道這一切，可是他依舊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
「他在《後出師表》的結尾寫道：『凡事如是，難可逆見。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什麼事都是這樣，很難預料。」
「我只有竭盡全力，忠心耿耿，到死為止。」
「至於北伐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打敗曹魏，這就不是我的智慧所能預見的。」
一眾古人看到這裡全都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知道一件事可為而且做不算什麼！
明知道一件事不可為而為之，這才是真正的偉人啊！
劉莊對著出師表的石刻行禮道：「大漢有諸葛丞相，大漢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