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隻大腳迎面踢來,正中他下腹的位置。
只是一腳,鑽心般的疼痛感,讓跌坐在地的謝昆自知不敵,便本能性的想要拔槍。
但早有一隻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腦門之上。「小子,在我們面前,你就不要甩什麼花槍了。」
臉帶張狂之色的張揚踩著皮鞋來到謝昆的面前,眼中全是玩味之意。
「你是什麼人?我們之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儘管感覺到事情大不妙,但他還是想在掙扎一下。
「你之前做了什麼事情難道不知道嗎?誤會,呵呵,這話你自己信嗎?來人呀,帶走。」張揚手一擺,身後的隊員連忙上前,很快就將謝昆綁了一個結實。
兩分鐘之後,胡同重新恢復了正常。
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一般。
神龍隊員來得快、走得更快。以他們平時訓練的強度,今天的行動的確是如小兒科一般。
謝昆死了。
死狀極慘。
整個四肢被砍,人彘之刑。
屍體被扔在了英租界的街道上,由當地的巡捕來收的屍體。
此事一出,眾人譁然,沈航再一次用事實給大家上了一課,那就是得罪他的下場會很慘。
有了這件事情的刺激,黃公館那邊也打來了電話,大世界裡已經擺好了席面,晚上恭候沈航與林桂生的到來。
「阿航,這不會是鴻門宴吧?」林桂生還有些懷疑地問著。
「他們不敢。」
「那也要有所準備,以防萬一。」
「嗯,我會讓神龍大隊做準備的。」沈航點了點頭,雖然他對自己的身手很自信。但亂拳還可以打死老師傅呢,提前做些準備並沒有錯。
......
公共租界。
大世界門前。
黃斤榮、杜月生兩人站口門口,充當著迎賓的角色。
張嘯麟沒有來,他感覺到這件事情很丟臉。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可笑呀可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黃斤榮感覺到今天晚上來大世界消費的客人格外的多。
這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巴不得今天晚上一個客人都沒有,這樣他向沈航低頭的事情也不會傳出去了。
杜月生臉色也不好看,他也很想如張嘯麟那般消失不見。
但他的人設卻並不允許他這樣去做。
三大亨中的兩位,站在門口迎賓,自然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大家很好奇,難道今天晚上是要來什麼大人物不成?
有些人起了好奇心,原本應該進入大世界的,卻有意留在外面,就想看看,要迎接的是哪位爺。
這些人的所為沒有遮掩,自然被下面的小弟注意到。陳榮生快步來到黃斤榮的面前,「老闆,要不要我們把那些人轟走?」
「轟什麼,不要臉面的嗎?行了,都站得遠遠的。」黃斤榮很是不滿的說著。
今天晚上只要有一個人見到自己向沈航低頭,這件事情都會傳出去的。
即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至於為什麼就他們兩人,而沒有讓其它的小弟站後面。這已經是最後的倔強了。
他出面,那是不得已為之。帶那麼多人,豈不是太給沈航臉面了?
當然,杜月生除外。
這麼丟人的事情,如果不拉上這位兄弟,以後他的威名更要遠勝自己,這可不是黃斤榮想要看到的事情。
八點整。
當霓虹燈紛紛亮起,照亮著大世界外面的街道時,不遠之處,便有足足五輛黑色轎車緩緩開了過來。
既然是為打臉來的,當然陣勢鬧得越大越好。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人手,暗地裡,馮三已經帶人提前進搶占了附近的高地,以確保就算是對方想要玩什麼花招,他們也會擁有一定的還手之力。
車隊緩緩在大世界門口停下,五輛車前後合在一起,將大門處給堵的嚴嚴實實,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牌號四個七的車子,正好停在黃、杜兩人的面前。
看到車牌的那一刻,杜月生臉黑了。
怎麼會有人這般的不要臉,拿別人的東西為己用,一點也不臉紅。
竟然還敢在真正主人面前使用,這也太...
想到這裡,杜月生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主動上前來到了車門之旁。
也就是此時,沈航正好從車中走了出來。如此,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杜月生主動要幫對方開啟車門一般。
「老杜呀,何必如此客氣呢,都是自家人嘛。」
沈航露出了一臉壞笑的模樣。
「你...我的車牌...」杜月生怒急之下,張嘴而出。
「對了,老杜你在上海灘人面廣,我正在找一個叫徐大統的渾蛋,可就是找不到,不如你幫幫忙吧。」
沈航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聽在杜月生的耳中,讓他瞬間壓下了想要車牌的衝動。
徐大統可是他的忠心手下。
前一陣子參與了對付林桂生的事情,算是得罪了沈航。
同樣得罪沈航的人還有一個叫謝昆的,現在屍體都涼了。杜月生感覺到事情不對,便提前一步安排他去了南方,以護送戴春風的名義離開。
以杜月生在上海灘的勢力,想要瞞著沈航做成這件事情,並不困難。但難的是,想要保密就不太可能了。
沈航也是事後才知道,今天說出這些,就是在告訴杜月生,你的那點把戲,我已經知道了。
自知理虧,杜月生只得閉上了嘴巴。相比一個車牌號,顯然徐大統的性命更加重要。
「呵呵。」眼見杜月生如此的乖巧,沈航很高興的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副你很識相,我很滿意的模樣。
這一邊,短短時間內,兩人交手了一招。車子的另一面,鐵牛主動開啟車門,請林桂生下了車。
鐵牛不給沈航開車門,卻主動替林桂生服務,這就是在向外界傳達一種訊號。
沈航對林桂生的尊重。
一身花色的旗袍,即艷麗,又大方、同時兼具一絲的性感之美。
讓林桂生因此被人看起來時,顯得年輕不少。
脖頸上掛著的是只有洋人才會帶著的鑽石項煉,正是漂亮國公使夫人傑西卡贈予的。
燈光之下,閃耀著光輝,也更顯脖頸的白晳。
這番樣子的林桂生一亮相,馬上就引來了周邊看熱鬧人群的驚嘆之聲。
一些大世界的常客,更是第一時間就認出她的身份。然後當看到林桂生竟然走上前來,大方的挎住了沈航的臂膀時,倒吸涼氣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
雖然他們中,也不乏一些資訊靈通者,聽過一些小道訊息。
但聽得遠沒有見到的那種視覺衝擊來得強烈,給人的感覺更加深刻和震撼。
林桂生竟然真和那個瘋子在一起了。
那豈不是說,瘋子給黃老闆帶了點什麼嗎?
有礙於黃斤榮的威名,不少人只敢在心中腹議著,有些話是斷然不敢說出口的。
但別人說不說,說什麼,黃斤榮已經不放在心上了,此時他正看著林桂生後悔不迭。
這可是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女人,為何那時他就沒有發現對方的美呢?
這才多長時間不見,怎麼感覺林桂生不僅漂亮了、年輕了,就連皮膚似乎也更好了呢?
被愛情滋潤的女人,與只能守活寡的女人,當然不一樣了。
變化了太多的林桂生給了黃斤榮太多的震撼,以至於他站在那裡,愣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林桂生注意到了,原本心中的緊張,也因此而放緩了不少。然後...
一道高大身影如牆壁一般擋在她的前面。
「宴席還沒有準備好嗎?」沈航開口了,他很不喜歡別人這樣看著自己的女人,哪怕這個人是黃斤榮。
「哦,準備好了,還請沈先生和...」杜月生反應很快,眼見黃斤榮並不開口,以為是抹不開面子,便主動當起了和事佬。
「你叫我林女士就行。」知道杜月生在為對自己的稱呼而猶豫,林桂生主動開口。
「叫沈夫人吧,這個更順嘴。」沈航及時插話。
順你娘!
一句國罵,差一點由口而出。也就是這些年杜月生鍛鍊出來了,喜怒不形於色,這才生生忍住。
「沈先生,林女士,請吧。」近乎於咬著牙般的說出了這句話,跟著杜月生轉身帶路。走時還不忘記扯一下自家老大。
黃斤榮這一會才反應過來,連忙說了一個請字,也跟著邁步向著大世界內而去。
他們這一走,其它看熱鬧的人都是紛紛跟上,大有一副不吃這把瓜回去就睡不好覺的樣子。
鐵牛做為司機,同時也是沈航身邊的貼身保鏢,自然是要跟進去的。但帶隊的另兩名隊長張揚與馬大力沒有動。
他們只是從車子後備箱取出了各種武器。
清一色的MP34衝鋒鎗。
另還有兩挺一看價值就不菲的勃郎寧M1919A4重機槍。
當槍口對準大世界的那一刻時,在外面的陳榮生等人額頭上開始冒汗。
這些人想要做什麼?
公然的將槍口對準他們,自己不要面子的嗎?
可是...自家老大都主動低頭了,他們還能做什麼?
開戰嗎?
先不說打不打得過的問題。就說能打過,怕是回頭老大也會怪罪,即如此,忍吧。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忍第一次的時候怒火中燒,但時間一長,會習慣的。
十幾把輕重武器就對準著大世界,似是在向外人宣告,你們最好不要玩什麼花樣,不然的話,我認識你,子彈也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