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罵之聲不絕於耳,那是什麼難聽說什麼。
千島等一眾人,此時把頭深深低下,半點反抗的意思都不敢有。
直到山田太郎罵累了,也打累了,才座回到椅子上。「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科長,意外,全是意外呀。」千島大野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便開始哭訴著自己的運氣是如何不好。
按他所說,一切原本都在掌握之中,可就是因為那個叫東方聞英的女孩突然出現,一切都變了。
他們似乎是專門針對自己而來,一見面就動槍,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那個漂亮女孩找來的兩個幫手,槍法極好。就算是他們這些訓練有素的帝國精英,也不得不在他們手中吃了虧。
「中村,你怎麼說。」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山田太郎就把目光落在了中村浩二這個倒霉蛋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把人跟丟了,讓東方聞英回到了三味書齋,現在目標人物應該已經被抓到了,哪裡又會有後面的這些事情呢。
中村浩二欲哭無淚。
他一直都跟蹤著好好的,可誰能想到,人家會坐車離開呢?
他一雙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四個輪子嘛。
但科長正在盛怒之中,中村浩二解釋也沒有用,只能任由巴掌再一次落在臉上,並一再保證,他會儘快的把那個華人女子抓起來,以血前恥。
「你們的,馬上去查,對我們開槍的人是誰。帝國前進的車輪面前,誰阻擋,誰就是我們的敵人。」
「還有,警察局裡有我們勇士的一具屍體,要把他搶回來,絕對不允許有人褻瀆他們。」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山田太郎的眼中,滿是凶光。
......
虹口區一座別墅之中。
季雲卿一身長袍坐在那裡,他的對面,是一個長相嬌艷的女子。
佘愛珍,民國中具有傳奇色彩的三大女流氓之一,同時也是季雲卿的義女。
但與其它兩位,林桂生和沈佩貞所不同的是,她眼中沒有民族、只有利益,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大漢奸,人人可唾之。
現在,她還沒有給鬼子做事,但已經開始和他們有些走動。
謝昆是季雲卿的手下。
已經被沈航所殺,死狀極慘。
嚇得季雲卿不得不從原本的英租界,搬到了現在的日租界。
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敢保證沈航不會來這裡找自己的麻煩。便又聯絡了不少江湖大佬,一邊向沈航替話,一邊又加強著自身的守衛。
這位與黃斤榮拜過把子的大流氓,平時就躲在自家的別墅里,顯少外出。
外面發生的一些事情,他也就靠自己的門徒去打聽。佘愛珍今天來此,就是送訊息的。
這個佘愛珍,依仗著有些姿色,結交了不少人,也自然有著屬於她的情報網路。
「你是說,沈航的手下與日本人打到了一起?」季愛卿原本還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可現在,已經坐直了身體。
「是的。我已經從多個方面確認了,被殺的是特高科的人。」佘愛珍言之鑿鑿的說著。
「是間諜呀。」一聽到是特高科的人,季雲卿的興趣當即就少了一半。
間諜,不能算是人。
或是說,在法律中,間諜因為多有其它的掩飾身份,很容易被造成誤傷,一旦死亡是不能給予追究的。
再加上此時的鬼子遠沒有幾年後那麼猖獗。特高科更沒有後世的駭人之名。季雲卿自然也就有些失望。
「義父,事情不能這樣講的。就我所知,日本人的間諜和其它國家的不一樣,他們心眼極小,講究的就是睚眥必報。這一次死了一個人,還重傷了幾個,這麼大的事情,是不可能會善罷甘休地。」
「哦,他們還能怎麼樣?殺了沈航嗎?哼!這個瘋子可是與不少的洋人關係都不錯,就他們這些小鬼子,敢嗎?」季雲卿一臉的不屑,甚至還有些嗤之以鼻。
「義父,您想過沒有,這是我們的機會呀。」佘愛珍也清楚這個事實,但她想的卻是另一方面的事情。
「機會?什麼機會?」
「義父,管他日本人敢不敢,我們敢就行了。到時候就說是他們幹的,這樣一來,最不繼也可以坐山觀虎鬥。」
「嗯?你是說...借刀殺人。」
「義父英明呀,就是這個意思。只要捨得花錢,日本人在上海灘也有不少的浪人。到時候,事情成了最好,不成的話,也與我們沒有關係不是嗎?」
「這個...」季雲卿心動了。
雖然他承認,自己是不太想招惹沈航的。但有些事情一旦結下了梁子,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忘記。
最好的敵人,就是死人。
這個道理,季雲卿當然知曉。
「好,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一定要辦得周密一些,不要怕花錢。」
「義父您就等著好訊息吧。」佘愛珍高興地笑著。能夠為季雲卿做事,還是秘密的事情,這就代表著以後她的身價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那以後,誰又能說,自己不可以成為林桂生這樣的人呢。
......
雪佛萊490,按著計劃開始上牌。
在早就有所準備之下,一輛輛掛好牌子,身上貼著40000電話號碼的轎車出現在大街之上。
成為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想要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之前收購的那些車子已經上路行駛,只是因為數量太少,車價也不便宜,生意一直不瘟不火。
現在,有了一千輛車子的加入,沈航也終於露出了獠牙,對外以開張大吉的身份,直接將車價調低。由原本的每公里一個大洋調價成為了三角錢。
腰斬七成。
這個價格,只比黃包車高了三倍而已。
但轎車嘛,大家都知道,更舒適、速度也更快,而且更安全還更有面子。
一些原本小有家資,卻因為車價昂貴的小資階級們,馬上就成為了遠航計程車的忠實顧客。
總部里,周祥生安排的接線員一直處於忙碌之中。
一輛輛車子被派發了出去,充斥著上海的各大街道。
「渾蛋,這人就是一個瘋子,這樣的價格,勉強也就夠一個油錢,如果再加上磨損和人工,根本就是賠錢嘛。」泰來出租公司經理漢特,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在辦公室中狂怒。
好一會之後,心情才平靜了一下,然後他就拿起了電話,打給了約翰尼,這位上海出租行業的會長,兼汽油供應商。
「約翰尼先生,遠航這是在破壞行業規則,我們應該去法院告他。」
「漢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應該知道,這裡的法院就是有錢人的工具。他並不好惹,還有不少人在背後給他撐腰,打起官司來,我們並無勝算。」電話那邊,約翰尼出聲勸解。
「那就提升汽油的價格,讓他們賠錢。我倒要看看,成本增加了,他們這一套還怎麼玩。」
「哦,漢特,這一點正是我想說的。你能相信嗎?一直到現在為止,他們竟然沒有從我這裡買哪怕是一加侖的汽油。」
「這怎麼可能。」
「漢特,你要知道,我沒有騙你的必要。」
「那...他們的汽油是從哪裡來的?」漢特吃驚地問著。
「這也正是我想問的問題,而且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可惜,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的線索。」
聽著電話那端約翰尼頗為頭疼和無奈的聲音,漢特就知道,人家現在比自己還要心煩。
「好吧,約翰尼,我繼續派人去查吧。但你放心,泰來所需要油料都會從你那裡購進的。」
「好的,夥計,謝謝你。還有,我馬上就要回國一趟,一切還等我回來之後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漢特有些無力的背靠在椅子上。
上海灘竟然不知不覺多了一個油料供應商,而自己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有得到。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如果這個新人真把約翰尼給干倒的話,那以後,自己需要油料豈不是也要去找那個人?
到時候,就是自己被拿捏的時候呀。
想及此處,漢特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把車都賣給沈航,用這筆錢去從事其它的行業,豈不就沒有這些煩惱了嘛。
「可是,現在再去找他的話,他一定是會壓價的,還是...等等再說吧。」漢特無奈的吐了一口氣。
而在世人都以為,沈航是真搞開業酬賓,虧本賺吆喝的時候,卻不知道,他早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空間之中,有的是遠比市價更便宜的燃料。
只要有足夠的大洋,只要沈航想,可以直接壟斷整個上海灘的燃料生意。
他之所以沒有這樣做,一來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實力,二來也不想豎敵太多。
做這個生意的,就沒有國人。
在這個時代,與洋人競爭,你還想壟斷,那幾乎就等於是在尋死。
沈航雖然不怕,但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還是低調發展更好一些。
遠航計程車生意步入了正軌,初步估算,每天帶給他的大洋都會是一筆不敢想像的數字。
有人說,三大亨靠著鴉片·生意,幾年前狂攬了五千萬大洋,這已經是相當的驚人了。
卻不知道,他們面對的風險有多少、還有要受多少人的指責甚至是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