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對呀，看他們說話的樣子分明就是第一次見面嘛。而且來大華飯店吃飯的事情，也是自己提議的，這才過去多長時間，沈航不應該做足這麼多準備吧。
「你好，嘉道理。今天的晚餐經歷的確很不美好，沒有想到在如此美麗的地方竟然連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證，險些就讓我朋友受到了冒犯，嘉道理，我很不高興。」
一口流利的英語由沈航口中而出，其口音之正宗，讓一旁的馮程程聽後不由就是眼前一亮。
她這是第一次聽沈航說外語，當然，他們其實也才第二次見面而已。
只是感覺到，這外語的水準，比她在北平大學外語老師的水平還要高。
霍瑞斯·嘉道理聽到沈航竟然會說英語，還如此標準，當下十分欣喜，也連忙用著英語回答道：「沈，我很抱歉，但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交代，你認識他嗎？他叫黃家豐，是杜月生的人，而且他正在來這裡的路上，你明白嗎？」沈航指了指在掛上電話之後，又被一腳給踢翻在地的黃家豐，對著霍瑞斯·嘉道理說著。
沉默！
聽到杜月生名字的時候，霍瑞斯·嘉道理眉頭不由自主的就皺到了一起。
雖然是洋人，但在上海灘生活了很久的霍瑞斯·嘉道理不可能不知道三大亨的名頭。
尤其這裡還是法租界。
如果有可能，他真不想得罪杜月生，這會給他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如果是其它的事情，他或許會給杜月生一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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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涉及到沈航，讓他二選一的話，他當就不會猶豫了。
「沈，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樣，我現在就出去打一個電話，失陪了。」
「請便。」
霍瑞斯·嘉道理畢竟不是他的父親羅蘭·嘉道理。小事情他可以做主，遇到大事就需要請示，這一點沈航能夠理解。
霍瑞斯·嘉道理來得快，走的也快。只是這一次離開，沒有忘記把經理布德留下來，在他親自安排之下，他們來到了相鄰的包廂，點心與紅酒也紛紛送了上來。
前後不過十分鐘不到，霍瑞斯·嘉道理又一次返回到包廂之中，臉上的熱情更盛。「沈，你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在這裡你的權益和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我們事後會有讓您滿意的補償。而在此期間，所出現的一切問題，我們嘉道理家族也願意與您一起承擔。」
得，這是請示了父親之後，做出了交好自己的決定了。
沈航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人嘛，都有逐利的天性。
「很好，我為貴家族的選擇而感到欣慰。只是你都說了，我是你們最尊貴的客人，難道不應該送我一張會員卡嗎？」
「會員卡？」霍瑞斯·嘉道理臉現迷茫。
「對，就是會員卡。比如說最尊貴的客人，應該送一張黑卡，享受在飯店打五折的待遇，還有鑽石卡、金卡和銀卡等等，同樣也擁有一定的優惠，當然，力度沒有那麼大就是了。而且根據會員卡的等級不同，還享受其它一些權力，比如車接車送、比如指定的包廂等等。」
會員卡制度起源於17世紀的歐洲。當時封建貴族們組織了各種封閉式俱樂部，這可視為會員制度的早期形式。
但說到進一步發揚光大，還要在幾年之後，有人提出因為會員等級的不同，而享受不同的待遇。
沈航提前把這一想法說了出來，直聽的霍瑞斯·嘉道理眼睛瞪大，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襲向全身。
他在請示了父親之後，原本對應的是沈航手中的磺胺來的。再不濟，能拿下阿瑪尼手錶的相應代理權也是可以大賺特賺的。
這兩樣東西，可是花錢都難以買到的最好商品。
卻不想，這些目的還沒有達成呢，沈航就先送給他一份好禮。可以想見，按著這個想法把會員卡制度推行下去的話，大華飯店一定會因此而名聲大燥，那時，便是被稱為上海灘第一的禮查飯店，也要望其項背了。
「沈，你真是一個天才，就憑著這種創意，價值便是無可估量。這樣，我現在就準備一張黑卡送給您，以後來這裡消費不用五折，全部免費。」霍瑞斯·嘉道理用著興奮的口氣說著。
「呵呵，太客氣了。」沈航呢，臉上依然掛著笑。能白吃飯，誰還願意花錢呢？
「沈，請等一下，我現在就去給您做一張最漂亮的黑卡。」霍瑞斯·嘉道理很興奮，一刻也等不及了，說完之後，就轉身去做這件事情。
包廂之中，馮程程更是用著極為崇拜的目光看向著沈航。
區區只是幾句話，就把一個極有身份的洋人給徹底的折服了。
不愧是她的沈大哥，就是厲害。
不僅是馮程程，即便是馮敬堯，這一次臉上也是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他佩服的是沈航的想法，果然還是年輕人，思維開闊，不是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老古董可以相比的。
......
三輛車子正在夜上海的街道上行駛。
車子左右前後，足足三百多身穿黑衣的小弟前呼後擁。
這就是三大亨之一，杜月生出動的排場。
沈航約自己在大華飯店見面，還有黃家豐那痛苦的聲音在耳，杜月生就知道，這次事情不好善了。
不是如何面對沈航，如何安撫對方，而是杜月生不準備饒了沈航。
在法租界，還敢打自己的人，還敢出言挑釁，當真以為他是泥人，沒有脾氣的嗎？
打了人不走，還敢打電話給自己，這是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中。
既然是這樣，那就不要走了。
帶著三百多小弟，大多都是見過血，傷過人，甚至是殺過人的幫中精銳。為的就是把沈航徹底的留在這裡。
這無關面子不面子，這一次，他要的是沈航的命。
要的是，讓上海灘地下秩序重新的恢復正常，重新匍匐在他的腳下。
為此，他做了很多的準備。比如說，打電話給斤榮哥，讓他給巡捕房那邊下了命令，不管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要派人過來。
又比如，他還給二哥張嘯麟打了電話請援，那邊也答應派來五百兄弟助陣。
張嘯麟的手下，也不缺亡命之徒。
同時，他還電話打給了王亞樵，請他助陣。
只是可惜，對方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答應出手，反而說會看看再說。
杜月生知道，這是被打怕了。但無所謂，只要自己能壓死沈航，相信這位暗殺之王就會藉機出手。
總之，這一次他與沈航要見個生死，不然的話，他杜月生沒有了面子，以後在上海灘還如何立足？
隊伍浩蕩而來，大街之上，但凡是見到這一幕的百姓，無不是紛紛避讓。即便是一些洋人，也是主動讓開了道路。
他們雖然有特權，但命只有一條。
真被這些流氓給弄死了，即便是有人替他們主持公道，意義何在？
整個法租界，因為杜月生弄出的陣仗變得陰雲密布。
這麼大的動靜，自不可能會瞞過有心人的眼睛。比如說祥叔就得到了下面小弟送來的訊息，原本在大華飯店大廳中敬侯的他，第一時間就向著二樓包廂處小跑而來。
霍瑞斯·嘉道理已經去而復返，將一張純黑色的卡片親自交到了沈航的手中。
上面只有大華飯店四個大字而已，因為是著急趕製出來的，多少顯得有些粗糙。
「勉強可以吧。對了，這樣的會員卡不僅本人可以使用，其它的親朋也一樣能用，這樣才會顯得更有面子。」沈航隨意的接過了黑卡，放入到了口袋之中。
「面子？」霍瑞斯·嘉道理聽到這裡，先是疑惑，可跟著，當他開動腦筋，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後，又是生出了眼前一亮的感覺。
是呀，會員卡能給別人用才是面子。
比如說，親朋想去吃飯，主人拿出一張高階會員卡，表示用此卡可以打幾折，可以省多少錢云云。
這就屬於是無形的裝十三呀。
「沈，你真是一個商業奇才，總是有著各種奇思妙想，讓人佩服。」
「哈哈哈，嘉道理先生，你也太客氣了。」沒有人不喜歡聽好話，沈航也是一樣。只是他也就是聽聽而已，不會真的放在心上。
倒是一旁的馮程程，眼睛更是亮得可怕。
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沈航。
愛情，往往會讓一個人無可救藥的。
就在房間中的氣氛極好，一道道佳肴也送上來的時候，門外管家祥叔氣喘而來。
「怎麼了？看你的樣子成何體統。」馮敬堯起了身，臉現不悅之意。但還是來到了祥叔的面前，他對這個跟隨自己多年之人很熟悉，如果不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他是不會有這樣的表現地。
「老爺，大事不好了，杜月生帶人來了，好幾百人，應該快到了。」祥叔顧不得什麼禮儀，相比之下，命更重要。
「幾百人？」馮敬堯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也愣住了。
「對，還不止如此呢，下面的人說，張嘯麟那邊也有了動靜，下面堂口的人都紛紛動起來了，這一次怕是要動用上千人。」
「上千人？」馮敬堯聽此，腳步都有些虛浮，身體也似是有些要站不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