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三大亨不好惹，果然，這一次算是捅了馬蜂窩。
「沈大哥，要不趁他們還沒有來，你先走吧。」倒是馮程程，冷靜的出奇，說出的話，也讓坐有那裡的沈航，刮目相看。
沒錯，沈航現在要走的話，還是來得及的。
只要離開了法租界，回到了公共租界，杜月生是絕對不敢追上去的。
現在，有一大半的公共租界都是沈航的地盤，別人過去，那就是找打。
只是沈航一走的話，馮敬堯註定就慘了。
他的產業都在法租界，杜月生找不到人，必然會拿馮家撒氣，真是那樣的話，馮家就算是完了。
女生向外，果不其然。
「程程。」聽到女兒竟然出了一個這樣的主意，馮敬堯當下就急了。
自己生了個什麼樣的女兒呀，原想著借她之力得到沈航的幫助，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過想當然了。
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別猜，老頭你也別猜。
被父親這一喝斥，馮程程就是臉一紅，但卻沒有任何改口的意思。
沈航呢，看著眼前這有趣的一幕，呵呵笑了笑。
同時，對於馮程程的決定也有些感動。
只是，讓他當一個逃兵，就此退出，呵呵，杜月生還沒有這麼大的臉面。
「嘉道理，電話還可以打通吧？」
「沈，你不用怕的，我可以先打電話給巡捕房，這裡有事，他們不敢不來。」霍瑞斯·嘉道理還渾然不知事情的重要性，還一副很傲氣的樣子。
是呀，他是洋人，是上等人，同時還是嘉道理家族的人，華人怎麼敢來找他的麻煩呢。
「呵呵，那你可以試一試。」沈航沒有去和他講其中的道理，事實總是勝於雄辯。
電話又一次被接到了包廂之中，當著大家的面，霍瑞斯·嘉道理撥通了法租界巡捕房的電話，事情出奇的順利，那邊表示知道了，會馬上派人過來的。
「沈，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嗎？」結束通話電話的霍瑞斯·嘉道理，眼中分明有著得意之色。
「呵呵，但我還是不放心，我也要打一個電話。」
「請。」霍瑞斯·嘉道理沒有拒絕，但心中認為這都是多餘的。
沈航，沒有去說電話打通，就代表會有巡捕趕來的事情，而是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馮三嘛，全體出動，目的地法租界大華飯店。」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甚至都沒有等待那邊的回應，沈航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跟著起身向外包廂之處走去，「不好意思了各位，我需要先出去安排一下。」
面對著杜月生擺出的陣仗，沈航選擇了以硬碰硬。
什麼你進我就退，區區一個流氓頭子，還沒有資格讓沈航退讓。
大華飯店，位於靜安寺路和戈登路交匯之處。
這裡天然就是一個不錯的戰場，最為適合打伏擊了。
但是，杜月生是正大光明而來，沈航就沒有打突襲的意思，他也要擺出堂堂正正的陣勢來，他倒要看看，是對方的人多，還是自己的子彈更多更准。
白放和張揚兩個小隊分別被出走飯店的沈航，安排在兩個路口上。
置高點全部搶占，雖然只有二十個人，卻足可以起到控制一地的作用。
轎車的後備箱被開啟，一把把MP34衝鋒鎗被拿了出來，其中還有足足四挺勃郎寧M1919A4重機槍。
子彈更是一箱一箱有如不要錢一般地往外抬。
這一幕，直接就把鐵牛給看愣了。
一個後備箱能放下這麼多東西嗎？
他...不是眼花了吧？
沈航呢，主打的就是，你們不要問，問就是後備箱有這麼大。
對，就這麼大，甚至是要多大有多大。
兩個小隊的神龍隊員更換了武器之後，個個神采飛揚。
即便是知道，來敵有很多，光是數量就是他們的幾十倍，可卻沒有一個人露出害怕的樣子。
高強度的訓練之下，高額的獎勵之下，大瘋子帶出的全是小瘋子。
馮敬堯與霍瑞斯·嘉道理也來到了飯店門口，看著沈航有條不紊的安排著這一切。
「去，問問沈先生，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祥叔得了馮敬堯的指示之後，小跑來到沈航身邊詢問著。
馮家論實力，自然不是三大亨的對手，但也不是無人可用。就算是事發突然，召集個一兩百人還是可以做到的，就是這人員素質可能會差一些。
「用不著，素質不行，來了只會是累贅。」沈航毫不客氣的就給拒絕了。
這一次，是他與杜月生之間的對決。
沈航沒有求助任何人的意思。不然的話，他剛才電話就不是打給馮三，而是幾個租界的武官了。
「沈，沒有必要這樣做吧。」霍瑞斯·嘉道理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沈航的身邊，出聲勸著。
「沒必要嗎？如果我沒有記錯，電話已經打出去一刻鐘了，為何還不見有任何一名巡捕出現？」目光落到霍瑞斯·嘉道理的身上，沈航提醒地問了一句。
「嗯？」直到此時，霍瑞斯·嘉道理才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像是大華飯店這樣的重要之地，就算是平時無事發生，也可以常看到有巡捕在附近走動。
可是現在，他舉目向大街上看去，竟然一個都見不到了。只剩下那些還並不知情的百姓走在大街兩旁。
「這...不可能。」霍瑞斯·嘉道理出聲驚叫。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沈航笑說著。
開玩笑，自己都能從百年後來到這裡，那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接下來，就在霍瑞斯·嘉道理和馮敬堯的注視之下，沈航拿著從布德經理那裡要來的白石灰，開始在街道上劃線。
「他這是在做什麼？」霍瑞斯·嘉道理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問向一旁的馮敬堯。
「不知道。」馮敬堯搖著頭，他是真不太明白這樣做，用意是什麼。
直到沈航走了回來，兩人齊聲發問。
「看過西遊記里的三打白骨精嗎？」
沈航問完之後，看到的就是兩張迷茫的面孔。
好吧，讓大家熟知的八六版西遊記要在六十多後才面世，而其它的戲劇中並不常見這樣的情節，沒看過很正常。
所以，沈航也不等他們回答，自說道：「這算是警戒線吧，在這條線之外人不會有事，越線，呵呵，死！」
一個死字由口中輕鬆地說出來，卻是嚇了馮敬堯他們一跳。
過線者就死，這可是大街上，沈航這是要大開殺戒了嗎？
他真的這樣做，難道就不怕工董局那些大佬們找他的麻煩？
又或是，上海特別市政府能同意嗎？
這可是在大街上公然殺人，如此的光明正大，還把這些人放在眼中嗎？
「沈先生，這樣...不合適吧。」馮敬堯帶著擔心地問著。
「呵呵，我說了，越線者死，不越線不會有事。」沈航依然是那般自信的笑著，給人的感覺，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似是被這種笑容給感染，又似是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最終，馮敬堯閉上了嘴巴。霍瑞斯·嘉道理也說道：「沈，請放手施為，我們嘉道理家族在上面也是有人的。」
沈航又是一笑，他並不習慣於靠著別人，再說了，事情真鬧大了，憑著現在的嘉道理家族，也未必就可以罩得住。
隨著這一條線劃完之後，大家都變得沉默起來，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過去，大街上不知何時，人群已經消散，變得空蕩起來。
距離大華飯店只有一條街的車隊裡，杜月生正坐在車中，平時那自信的臉上，這一會顯得有些猙獰。
他有意弄得大張旗鼓，還特意放慢了速度，何嘗又沒有想要讓沈航逃走的意思呢。
只要他逃了，就證明自己勝了。
面子有了，對下面的兄弟也有了交代，萬事大吉。
至於心中那股氣，自然可以想辦法撒在馮敬堯的身上。
對了，聽說他的女兒很漂亮，杜月生正值壯年，身體不錯，倒是可以好好享受享受。
可是...
沈航沒有走。
相反，他還在大街上劃了一道粗長的白線。
他想幹什麼？
這裡是法租界，是他們三大亨的地盤。
一個公共租界還不夠你折騰嗎？
這一刻，杜月生真的生氣了。又或是說，他已經被架在火爐之上，這一會是不想動手都不行了。
眼中狠戾之光閃過，下一刻，幾乎是咬牙切齒一般，杜月生對著窗外跟隨的芮慶榮說道，「包圍上去，殺！」
腰闊膀粗，富於膂力，曾任軍閥李寶章大刀隊的隊長芮慶榮聞言，面色肅然的答應了一聲。跟著右手抬起向前一揮，原本緩慢的車隊，速度變快了起來。
大華飯店門前的十字路口。
當人潮湧來的時候，有如烏雲壓頂，膽小之人見之不由雙股顫顫。
飯店之內，除了沈航之外，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第一見次到這種場面的馮程程更是忍不住猛抓父親的右臂，似乎只有這樣做，才會顯得安全一些。
只是當她注意到，父親的身體也十分緊張，在她靠近的時候，竟然還本能下的顫抖時，她腳步挪動，竟然靠近了沈航一些。
「哈哈哈。」
注意到這一幕的沈航，不由發出了大笑之聲，跟著毫不客氣的就一伸手臂，將其攬腰而抱，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花堪折直須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