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航可不是客氣的人。
大手摟住了自己的腰間,馮程程本能性就想發出尖叫。但在感受到這是沈航的手臂時,便沒有再掙扎,只剩下臉色緋紅。
尤其那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傳入到鼻尖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身心都變得安定了下來。
一旁的馮敬堯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嘴巴張了張,可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
今天的事情太大了,顯然大家都再玩真的。這個時候,他不敢想,如果沈航輸了,他怎麼辦?
也許憑著與洋人的交情,就算是眼前的嘉道理家族,都不會眼睜睜看著沈航出事,但自己呢?
他雖然也認識幾個洋人,卻只是利益關係而已。屬於有他也行,沒他也一樣的情況。
誰會死保自己?
只要沈航敗了,今天他不死也要脫層皮。包括他們整個馮家,也必然要退出上海灘這個國際大舞台。
馮家的未來,全繫於沈航一身。
這種情況之下,只要他心情好,只要一會發揮的好一些,只要...不要忘記了程程背後的馮家,摟一下又算得了什麼?
馮敬堯的眼中,家業終是要交到兒子的手中。
女兒,不過就是一個輔助家族生意的添頭而已。
大華飯店之內,眾人心思各異,臉色陰沉。大街之上,虎視眈眈的青皮們正一步步靠近。
霍瑞斯·嘉道理已經藉著飯店那明亮的窗戶看到了遠來的人群,他失望了。
果然,一切如這位沈先生所說,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看到巡捕的身影。
戈登路前,黑衣人影越來越多,距離白線也是越來越近。
「老闆,那就是沈航劃出的白線,說跨線者死。」芮慶榮重新的來到車前,小聲的請示。
車內的杜月生,強壓下心頭的憤怒,沉聲道:「喊話,我要與這個瘋子對話。」
「好。」芮慶榮答應一聲,轉身邁大步走了出去。
一步兩步,十幾步之後,來到了白線之前,芮慶榮停了下來。「請問沈先生在嗎?我家老闆要和你說話。」
「啊,沈大哥,不能出去。」馮程程一臉緊張的說著。
「沒事,他沒有膽子開槍的。」沈航說著話也鬆開了放在馮程程腰上的大手,自信的笑著。
子彈是不長眼,但沈航長了眼。
以他現在的速度,除非是密如細雨,不然的話,憑著被空間改造過,那強如獵豹一般的速度,子彈想要打到他,可不是那麼容易。
再說了,杜月生敢開槍嗎?
除非他想和自己同歸於盡。
輕輕拍了拍一臉緊張的馮程程手臂,沈航走出了包廂,穿過大廳,走出了大華飯店的旋轉門。
沈航竟然真的走出來了。
還是獨自一人,甚至身前連一個擋子彈的兄弟都沒有帶。
相比之下,從車中走下來,身前至少有十幾名兄弟保護的杜月生而言,後者太LOW了。
「你要說什麼?」沈航揹著手,似是閒庭信步般的來到了大街之上,來到那群黑衣人的正對面。
「你還真有膽,真敢出來。」杜月生躲在人群之中,只有聲音傳了出來。
「為什麼不敢,告訴你,我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膽子大,可不像是某些人。」沈航反唇相譏。
「你...」
杜月生知道,這是對方在罵自己膽小。
可他真是不敢出去呀。
現在的他,已經成為了三大亨之一,手下小弟何止數千。
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與地盤,他怎麼可能會選擇與人以命換命呢?
心中感嘆著沈航的確膽大,杜月生的口氣不由放緩了一些,「沈先生,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你卻主動踩過了線,這樣不好吧?」
「不好?呵呵,你杜老闆也知道不好嗎?既然如此,我只是來這裡吃一頓飯,為何派人來威脅我的客人?你這是先不給我面子呀。」沈航算計著馮三他們到達的時間,樂得在這裡和杜月生扯皮。
「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們並不知道沈先生在這裡,我們也是被算計了。」
杜月生闡述著事實。
他能說出這些,其實也是一種服軟的表現。
只是可惜,沈航——不接受。
今天擺出了這麼大的陣仗,一句誤會就可以說得過去了嗎?
再說了,如果事情就這樣算了,接下來馮家就要倒霉了。
馮敬堯會怎麼樣,沈航不是很在乎。但當所有人都知道他與自己是朋友的時候,還要被人欺負,那打的就是他沈航的臉了。
打臉?
沈航很喜歡。
但他喜歡的是打別人的臉,而不是別人來打他的臉。
「別扯那些沒用的,說吧,帶這麼多人來應該不是看戲的吧,想做什麼,劃出道來,我都接著。」沈航開了口,出聲拒絕著對方的好意。
「沈航,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告訴你,這裡是法租界。」
杜月生真的怒了。
他把事情說清楚,就是在告訴沈航,我們都被馮敬堯給算計了。現在應該站在一起,收拾這個人才對。
沈航明明聽懂了,卻裝成沒懂的樣子,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言挑釁。
此時此刻,逼得他無路可退。
「法租界又如何?難不成是你家開的嗎?」
「你...」
「你什麼你?就算是你家開的,我就不能來了?呵呵,笑話。天下之大,我想去哪,還沒有必要去問別人的意見。」
句句扎心呀,老鐵。
這些話一出,雙方便在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杜月生是不想開戰都不行了。
「好,很好,希望沈先生不要後悔。」
「放心,我不會後悔的。倒是杜老闆,現在離開還來得及。話說,丟了面子,總比丟了命要強。」
「哼,五分鐘,再給沈先生五分鐘的時間,把黃家豐交出來,主動道歉賠補,我們還可以談,不然的話...」
「不用說了,我選B,選B。」
不等杜月生說完,沈航就已經出聲打斷。
並不知道這個梗是什麼意思的杜月生沒有追問,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依然是在眾人保護之下,杜月生退了回去。
沈航同樣也在後退。只是這一次他沒有退回到大華飯店。那裡是人家的地盤,在那裡打打殺殺,贏了別人也會說是借勢。
回到車前,看到了鐵牛,還有少了半截舌頭的張家豐。
「兄弟,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想饒你一命,是有其它人不想你活呀。」
「吾吾吱吱...」張家豐想說些什麼,奈何表達的實在不清楚。
「好了,閉上嘴巴,多呼吸一下新鮮空間吧,過了今晚,你吸不到了。」沈航沒有要聽對方說話的意思,隨手從腰中拿出了兩把槍牌擼子。
一槍在手,天下我有。
來吧!
五分鐘的時間開始倒計時。
還有三分鐘的時候,另一個方向,靜安寺路那邊也出現了一群黑衣人。
有的持槍、有的拿刀或是棍,遠遠一看就不是好人。
原來,杜月生所說的五分鐘,是在給張嘯麟手下的到來爭取時間。
躲在車後的沈航,看著這一幕,嘴角一咧,右手很自然的拉動了槍栓。
張嘯麟的人來了,同樣站在白線前七八步的距離處停下。
八百餘人,對沈航兩人。
這就是大家能看到的局勢。
大華飯店的包廂之內,馮家父女都在為沈航捏著一把汗,他們實在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底牌是什麼。
而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
大華飯店附近的高樓之上,張揚與白放小隊,已經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
「一會一旦開打,我對付戈登路上的人,你對付靜安寺上的人。」白放的資格比張揚老一些,擔當著指揮員的身份。
「好。我會儘快收拾了張嘯麟的人,過來支援你的。」張揚點頭稱是,眼睛也放出了如他名字一般的張揚之意。
五分鐘時間到。
眼見沈航並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杜月生終於再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吼,「沖!」
殺!
芮慶榮得令後,當下就發出了一聲大喊。
白線前的黑衣人們,像是在軍營中聽到了衝鋒的號令一般,舉著各種武器,大吼著,邁開大步向前奔沖而去。
「射擊!」
幾個樓頂之上,原本被黑色所籠罩。但當看到有人敢于越過白線的時候,火焰隨即噴出。
子彈無情於高處落下,落入到那越過白線的黑衣人身上,濺出了點點血花。
撲通通...
七八名沖在最前面的黑衣漢子們撲倒在了地上。
如果有人能夠去翻看這些屍體,就會發現,中彈之處,不是眉心就是心臟。
全是一槍斃命。
這就是神龍大隊正式隊員的槍法。
全是由無數子彈餵出來的神槍手。
全是說打你左眼,就不會打右眼的精銳之兵。
「不好,樓頂上有人。」芮慶榮發出驚呼的同時,也連忙將身體堵在了車窗之外,擋住了杜月生露出的身形。
「找死!」
白放原本已經做好了開槍的準備,因為芮慶榮這一動作,讓他失去了目標的蹤跡。
只是都準備這麼久了,不開槍總覺得缺點什麼。
罷了,你想為主子擋槍,那就成全你。
啪!
槍聲響了。
子彈高速穿過了空氣,跟著是準確的盯入到了芮慶榮的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