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四年四月二十五,星期六。
啟明女校放短假。
沈航抽空來到了學校門口,他要接自己的小妹回家。
自從法租界的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時間。
美租界那裡的搬遷工作基本上完成,有傑西斯和武官洛根的支援,進展還算是順利。
接下來就是建廠房,跟著等著從漂亮國跨海而來的各種裝置了。
法租界那邊的程序雖然啟動較晚,但在愛德華和一眾法國人的支援下,反而進度還要更快一些。
現成的藥廠地皮與廠房,以極低的價格給了沈航,項松茂已經進駐那裡,履行著藥廠總經理的職責。
這件事情進行時還出了一個小插曲。
項松茂離開,黃楚九這個龍虎公司製藥廠總經理第一個不滿意。
但沈航,他得罪不起。也不敢暗地裡玩什麼陰招。
一氣之下,九福製藥廠提前兩年出現。說是要和項茂松打擂,讓他知道,選自己做對手,將是他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如此跳樑小丑,當然沒有放在沈航的眼中。
什麼龍虎製藥、什么九福製藥,你還能牛得過空間嗎?
學校門口,沈航坐在車中,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看著從學校門口走出的女學生。
她們青春活潑、她們充滿朝氣...
但要說容貌嘛,就是那麼回事了,真正能入眼的沒有幾個。
這陣子,沈航忙的連與林桂生溫存的時間都沒有多少,更不要提還有那個天天以著各種理由來找自己的馮程程了。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吃一個乾淨。
守著那般的美女,平常之人自是難入法眼。
可直到學校門口,一對麗壓群芳的女子突然出現,原本背靠著車椅,將雙腳高高翹起的沈航這才收了腿,想要上前去迎接。
只是有一人,動作明顯比他還要快。
一個長相還算是不錯的男子,笑著迎向著東方聞英和沈瑤,三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十分的熟絡。
「嗯?」沈航眉頭輕皺。
一旁負責保護沈瑤的馬永貞就很有眼色地靠了過來。「航哥,那個人是東方姑娘的表兄,經常來找小姐她們玩的。」
「表兄?」沈航聽到這個稱呼時,就是一臉的不屑。
什麼表兄,應該只是一個稱呼而已。難道是組織上的人,想要藉此來接近小妹不成?
對組織,沈航自然沒有任何的意見,相反,能夠幫上忙的事情他都可以去做。但在沒有經過自己允許下,去影響小妹就有些不太好了。
「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嗎?」沈航沒有把這份不滿表現出來,像是隨意般地問著。
「知道,他叫李士群,是東亞同文書院的大學生。」馬永貞脫口而出,顯然這些工作他都已經做過了。
「什麼?」沈航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瞳孔都是一縮。
要說一般的人物,他還真未必就可以記住,畢竟上學時候學習成績就不是太好。但有些人,尤其一些個大漢奸,後世謾罵之人太多,想不記住都難。
這其中,恰好就有李士群的名字。
這個先入紅黨,再入國黨,後來成為了小日本走狗的大漢奸,難道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並無什麼心機的年輕人嗎?
只是管他是不是呢,既然叫這個名字,那就有罪。
「小馬,你過來...」沈航揮手叫來了馬永貞,對其耳邊小聲說著。
李士群並不知道,就憑著一個名字,他就被沈航給盯死在了大漢奸的行列之中。
今天他過來,自有目的所在,那就是藉機認識沈航,然後看看能不能為其效力。
李士群,有奶就是娘。
這在他歷史中三姓家奴的經歷上就可以看出來。他習慣過享樂的生活,當他發現,所投奔的人不能給他這樣生活的時候,他就會改變想法。
什麼信仰、主義、民族大義,統統都不放在他眼中。
他信奉的只有一點,那就是怎麼樣讓自己過得更好。
沈航如今的名頭,在上海灘地下勢力中可以說是風頭正勁。這就讓李士群生出了依靠的想法。
費盡心機接觸沈瑤,就是為了可以成為沈家的乘龍快婿,一旦他有沈航小舅子這個身份在,那誰還不高看自己一眼呢。
真到那個時候,就是控制自己的中村浩二,也不敢動輒對自己打罵了。哼,那時,他就可以借沈航的勢擺脫對方。
只是來學校的次數多了,卻一直都沒有碰到沈航,這讓他忍不住開始懷疑,難道說沈航並不在乎自己的妹妹嗎?
要不然,他來這麼多回了,怎麼就一次都沒有碰到。
其實,他要慶幸之前沒有碰到,不然,他早就要被收拾了。
與兩女聊了一會之後,一個壯漢走了過來,正是鐵牛。
「小姐,航哥讓我來接你。」
「我哥也來了嗎?」
「來了,就在那邊。」鐵牛瓮聲瓮氣地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那幾輛車子。
「呀,太好了。走,聞英,我們一起過去。」沈瑤高興的跳了跳腳。
「這...不好吧,都放假了,我應該回家去的。」東方聞英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
「幹什麼呀你,不是說好了,放假了我帶你去練槍的嗎?怎麼,這會打退堂鼓了,還是害怕見我哥呢?」沈瑤用著俏皮的口氣問著。
「嘻嘻。」沈瑤一邊與東方聞英打鬧著,一邊向著不遠處的車隊走去。至於她們的行李,早有幾名黑衣壯漢走上前來,幫其拎起。
走過來的漢子,不僅個個身體結實,就連身上都帶著一股生人莫近的氣息。
這一切,李士群感受到了,非常的羨慕。
只是這一會,兩女似都把他給忘記了一般,竟然沒有人與他再說一句話,更不要說什麼邀請了。
最終,只能看著那車隊揚長而去。
好一會之後,李士群這才在失望下垂頭喪氣的離開。
只是很快,他的頭就重新抬了起來。就在一個小胡同前,突然有人衝出,給他套了一個麻袋,跟著一棍落下,萬物靜無聲。
李士群感覺到頭很痛,等到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地下室之中。
房間不大,裡面只有一個昏暗的燈泡,讓他即便是睜開了眼,也難以看清周邊的一些事物。
「人醒了,要不要先問問情況?」
「不用,上面說了,先打服了再說其它。」
李士群只是聽到有人的對話之聲,隨後整個人就被吊了起來,跟著皮鞭沾鹽水,讓他好好的酸爽了一回。
「說不說?」
「你他媽到底說不說?」
隨著很快身上就遍體鱗傷之後,李士群忍不住哀求道:「你們想要知道什麼,總要先問吧?」
「哦,不好意思,忘記問了。不過無所謂,看你那樣子,就是塊硬骨頭,先打服了再說。」
「你,說不說。」
又是一頓皮鞭落了下來,李士群身上痛、心也痛。
他真不是什麼硬骨頭呀。
想知道什麼,根本不必用刑,直接問就是了,可你們就是不問,你們...太欺負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拷打結束,有人上來問話的時候,李士群眼淚都流了出來。終於到這一環節了嗎?
好,我配合,我全力配合你們。
就算是九歲的時候看鄰居寡婦洗澡的事情,他也都全盤講了出來。
很快,一份字數足有好幾頁的口供就送到了沈航的面前。
看著李士群的自敘,沈航知道,他沒有打錯人。且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才什麼時候,這個狗漢奸竟然就已經與小鬼子走在一起了。
不僅如此,打自己妹妹主意的事情,日本人竟然也是支援的。
還說什麼,這是打入到自己身邊,掌控自己行蹤的最好機會。
如此,之前的一些疑惑也就解開了。
以日本人的情報能力,他派人去日租界殺了十六名小鬼子的事情,他們早就知道了。可一直沒有展開報復,根子在這裡呢。
他們不是沒有行動,只是沒有採取武力的方式,而是以迂迴方式而來。
「手段一直是這般的不光彩。不過,這倒給了我更多時間發展自身。」沈航由最開始的生氣,慢慢心態放平,考慮著自己是不是可以來一個反利用。
就像是蔣干盜書。
小鬼子想知道什麼,那要看他想要讓他們知道什麼。
有點拗口。
一句話,李士群還能被利用,還有他的價值所在。
「把人放了吧,但要讓他閉緊嘴巴,知道怎麼做了吧?」看著前來匯報工作的白放,這位神龍大隊第一號的審訊高手,沈航笑說著。
「航哥放心,出不了任何的差子。」白放把拳頭拍在胸口上,咚咚作響。
李士群被放了。
只是被關了半天而已,因為提前就有準備,鞭子沒有抽在臉上,看起來和好好的人一樣。
只有走路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彆扭,那是大腿和屁股受傷的結果所致。
重新來到大街上,李士群人都要瘋了。
那些人不是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