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答應了,會配合他們,做為打入日本人中的間諜,可他們還是把自己脫光了,並全方面的拍了整整兩卷相片,其中還有些是他雙腳踐踏小日子旗幟的照片。
有這個把柄在,李士群怎麼敢不聽話,他害怕相片見世,那樣,他真沒法活下去了。
「小鬼子、沈航,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心中這般罵著,遠遠就看到了在自家門前等候的中村浩二,李士群的眼中,竟然有了凶光閃現。
只是,在距離近的時候,這份凶光被收了起來。
「你怎麼才回來,見到沈航了嗎?」中村浩二一心想的是自己的任務,根本就沒有丁點要關心李士群的意思。
「見到了,只是第一次認識沒說兩句話。」按著早就想好的對策,李士群開口說著。
「他對你印象怎麼樣?」
「還行,主要是他妹妹幫我說了好話。」
「那就好,以後要想辦法多接觸。」中村浩二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而就是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李士群走路的姿勢似是有些不對,便假惺惺的關心問著,「你身體怎麼了?」
「別提了,剛才太過高興,結果走路的時候太急,被一輛黃包車給撞了。」
「怎麼如此的不小心。」沒有關心,只有責備。
只是考慮到以後還要靠這個人去洞悉沈航的想法和動向,中村浩二很快就改了口,從懷中拿出了兩塊大洋,遞到李士群的面前。「這些錢你拿著,買點好吃的,回頭我再來找你。」
「謝謝。」李士群一臉誠懇的說著,心中卻是早就罵開了。
小日本呀,果然小氣無比。
不像是沈航,他們雖然收拾了自己,但回頭給的好處可真不少。出手就是一百大洋。還說只要能傳回重要的線索,還會有更多獎勵。
都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替人賣命,當然是誰給的多,為誰幹活了。
中村浩二一臉喜滋滋地走了,他要把新進展匯報上去。卻不知道,他的所為,給特高課的以後將會帶來多麼大的麻煩。
......
七月底,三鑫公司成立。
至此,杜月生徹底壟斷法租界鴉·片提運。
同時,杜月生出任法租界商會聯合會主席,兼納稅華人會監察。由於他在上海善待下台總統黎元洪,黎元洪的秘書長特撰一副對聯:「春申門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他因此被其黨羽吹捧為「當代春申君」。大學者章太炎、名士楊度、名律師秦聯奎都是他的座上客。
由此,杜月生的社會地位不斷提升,已經隱有蓋過了黃、張兩人之勢頭。
報紙上,杜月生花錢買下的版面,正在為其大吹特擂之時,另一篇報導卻呈強壓之勢而來。
華聯集團於公共租界成立,業務涉及到衣、行、藥業和手錶製造等等。
相比於杜月生要靠花錢買版面,沈航未花一分,不少報紙都紛紛給予了報導。
實在是前者都是地下產業,多半見不得光。華聯集團,卻是真為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
遠航計程車,以低廉的價格,服務於大眾。
旗袍、舒爽衛生巾,為女人的福音。
磺胺,救人無數。
精美的阿瑪尼手錶,讓華人的產品,第一次可以出口國外,向世人宣告,我們泱泱大中華,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般落後與不堪。
沈航是為國人爭了光。
杜月生呢,卻是用荼毒身體的鴉·片來坑害國人。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可不管怎麼樣吧,兩人的財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也因此,有了北沈南杜的說法。
來到上海灘不過兩年多的光景,沈航就徹底在這裡站穩了腳跟,並成為了很多人需要仰視的存在,甚至是被視為傳奇。
這也讓有些人心生不滿起來。
黃楚九,歷經了三十年的打拼,才有了現在的一切,可有人用兩年時間就趕超了自己。
讓人情何以堪?
不服輸,尤其是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助手項松茂被人挖走,為了證明對方的沒眼光,黃楚九決定向金融業發展,開辦了日夜銀行。
當天的開業GG也是奪人眼球:「24小時晝夜營業,任意金額均可開戶,不問行業,童叟無欺」。
怎麼個「任意金額」「童叟無欺」呢?
黃楚九自有妙招:他讓人找了些小孩,每人發一塊大洋,讓他們到銀行開戶存進,過會又去取出,如此存存取取,弄出一副業務繁忙的樣子。這幕活劇,套路雖然簡單,但效果立竿見影,一些看熱鬧的人來了也把錢存到了這裡。
為營造氣氛、拉動業務,黃楚九還動員他名下所有員工都來日夜銀行存錢捧場,就連在大世界裡唱戲的藝人也不放過。
日夜銀行除了多給利息之外,還附送大世界門券,因而許多散戶都去開戶。
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上海大世界每日燈紅酒綠、歌舞昇平,日夜銀行和夜市物券交易所則從早到晚,生意每時每刻都很火爆。三者聯動下,無論白天、黑夜,財源滾滾而來,這也讓黃楚九感到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沒多久,日夜銀行就開了浙江路分行和虹口分行,並在大世界內設存款遊覽部,這也是黃楚九一生事業的巔峰了。
上海灘如此熱鬧,商業人才如雨後春筍般展現在大家的面前,竟然給不知情的人,以一種盛世到來之感。
事實卻是,這一切不過就是曇花一現罷了。
且不提上海灘之外的複雜世界關係,就說在內部。沒有一個強大國家做依仗,商人想要把生意做大,也會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不同於沈航還在搞美租界和法租界的工廠,還在訓練執法隊成員和招收工人。杜月生等三大亨卻是把精力放在了怎麼吞併其它商人生意的事情上。
誰有錢就盯著誰。
誰實力弱就選擇向誰下手。
黃楚九就是那個即有錢,又沒勢的人。
雖然他也認識不少人,包括與黃斤榮都有一定的親戚關係,但錢就是原罪。
除此之外,他多結交的是商界的朋友,政界的靠山有限,打聽之下,也僅是一個有名無權的軍政次長白雄起。
辦他。
這是三大亨經商量之後,共同的決定。
杜月生出主意、張嘯麟負責施實、黃斤榮這個大哥,負責解決上層的壓力。
三大亨聯手之下,第一個目標就是黃楚九旗下的日夜銀行。
說起來,銀行是要對外營業的,每天接觸的顧客是最多的,自然就是最為容易下手的。
杜月生先是找人去銀行貸款,利息給的很高,只是期限有些長。
有生意上門,黃楚九自然心動。加上最近,突然又有大批人前來存錢,便中計給人辦了貸款。
次日,原本存錢的使用者,便重新上門提款。
不僅如此,一些個散戶也是紛紛找上門來。雖然錢不多,但架不住人多。
當很多人在銀行門前開始排隊取錢的一幕,被其它人看到之後,盲目跟風之人愈多。
擠兌開始。
直到此時,黃楚九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對,知道這是有人要針對自己。只是木已成舟,之前的貸款根本不可能馬上追回來,他就只能一邊四處籌錢,一邊向朋友進行拆借,同時還找到自己的靠山求援。
又是一年歲尾。
但做為軍政次長的白雄起,卻發現,自己還是無所事事。
如今軍閥在外興風作浪,一個不服、兩個不忿的,他所在的部位就是聾子的耳朵——擺設。
無事之時,黃楚九找上門來,算是給他攬了個大活,但這卻不是他想要的。
他看中的,只是黃楚九手中的錢而已,並不是真有能力幫他解決什麼問題。
拿人手軟,既然找上門來,白雄起也要有所表示,不然傳了出去,誰以後還敬著他?
想要解決問題其實並不難,有錢就行。
說起來,黃斤榮和黃楚九都是浙江餘姚人,還是表兄弟的關係,下黑手倒還真不至於。
但這不是一筆小錢,用黃楚九的話說,想要解決日夜銀行的擠兌問題,至少也要一百五十萬大洋。
白雄起是有些家資的,這些年,利用軍政次長的職務也撈了一些,但身家也就三十萬左右。
先不說,這些夠不夠。就說憑什麼?
一年就收黃楚九一萬左右大洋的孝敬,出了事情,就要拿自己的身家去拼?
得,帶著黃楚九去借吧。怎麼說,這個人在上海灘也是有名頭的,人稱百家經理。
接下來的幾天,白雄起與黃楚九分別拜訪了不少上海灘的商巨大亨。看在白的面子上,倒也借了一些。
但數額並不大,這家五千,那家八千的,就沒有一個過萬。
說白了,誰也不瞎。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無緣無故的因為幫助別人去得罪三大亨,腦子瓦特了。
銀行的擠兌還在繼續,不明真相的百姓,連黃楚九的車子都給砸了。嚇得他現在有家不敢回,有公司不敢去。天天只好住在白公館,這可是把白雄起給愁壞了。
他看出來了,這個黃楚九不是沒有地方去,而是就想賴著自己,讓他幫著給想辦法。
只是以三大亨的威名,整個上海灘能與之抗衡的華人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