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凱夫拉防彈衣被拿了出來,沈航當著大家的面,套了一件在身上,其它人當下是有樣學樣。
其過程之中,沒有一個人發問,這個東西有什麼用處。
在他們眼中,航哥的話就是命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唯有鐵牛,眼中的吃驚之色甚濃。
他記得很清楚,車子出發前,他還特意的檢查了一下,後備箱裡除了幾件武器,再無其它。那這個黑色的背心是哪裡來的?
想不通、搞不明白。
但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回了,鐵牛也就慢慢習慣。他還記得上一次問為什麼的時候,沈航所說的話。
再問,就去做一個小隊長,以後不用給我開車了。
鐵牛都沒有開口問些什麼,許文強他們就更不會了。都以為這是航哥提前安排好的。
人手一件凱夫拉防彈衣在身之後,接著就是檢查武器。
知道有任務,還是艱巨的任務,許文強把執法隊中的重武器都給調了出來。其中光是勃郎寧M1919A4重機槍就帶來了十挺。
另外像MP34衝鋒鎗更幾乎是人手一把。
這樣的裝備,放於此時的上海灘,又是出其不意之下,就算面對著的是一個營,幾百對手,都有把握將其完全的消滅。
可這不是戰場,沈航深知,一旦動了槍,動靜一大,怕是很快就會引來其它人的注意。
就像是法租界的巡捕房,時間拖得太長,他們一定會在黃斤榮這位總探長的命令下橫插一手。
還有,租界裡的法國軍營。
他們平時是不把華人放在眼中,但像是小六子這般身份的人,對他的安全,一樣不敢大意。
說到底,洋人不是瞧不起華人,只是瞧不起大多數華人而已。
「大家記住了,一會打起來要求猛而快。記住你們身上穿的衣服,可以防刀槍之傷,只要保護住自己的腦袋,最多就是一個輕傷,休養一陣,還是可以很快治癒的。」
把防彈衣的功效簡單說了一下,就是為了給大家以信心,同時強調此次任務可能會遇到不小的抵抗。
這都是空間給他的提醒,沈航選擇了相信。
一切安排妥當,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沈航便大手一揮,一馬當先帶人徒步向著霞飛路靠近著。
沈航知道,現在必須要爭分奪秒,鐵林那裡,包括顧竹軒那裡,怕是頂不了多久的。
霞飛路,被稱為東方的香榭麗舍大街,是此時上海灘著名的商業街。
因此,這裡的地價十分昂貴,能住在這裡的人,可謂是非富即貴。而越是這樣的地方,治安自然就越好。
沈航帶人來到小六子所住的那處洋房百米處時,就看到附近正有一支巡邏的法租界巡捕。
人數有六個,其中打頭的還是一名阿三。
「鐵牛,帶幾個人把他們給引走。記住,只能打傷,不可取其性命。」
局勢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不是與這些洋人撕破臉的時候。
鐵牛答應一聲,帶著五名兄弟迅速而去。大約五分鐘,像是喝醉酒的鐵牛六人,就出現在巡捕的視線之中,並引起他們的注意。
巡捕追,鐵牛他們逃,一會便消失在大街之上。
巡捕沒有了,沈航卻沒有放鬆下來。他用著從洛根那裡弄來的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四周,雖然沒有任何額外的發現,但戰場上的直覺告訴他,黑暗中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只可惜,這望遠鏡不是夜視的,也不知道何時空間能夠展開兌換。
「航哥,有什麼問題嗎?」許文強湊在一旁,看到沈航有些緊張的樣子時,不知為何,他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暫時沒有發現什麼,但小心無大錯。這樣,先派十名兄弟去摸摸底,看到那個有人把守的洋房沒有,那就是目標。」沈航輕搖了搖頭,視線有限,時間倉促,想要更多的情報是來不及了,便只能用人去扛。
「告訴兄弟們,如果被擊中,馬上裝死,不可逞什麼英雄。」沈航眼見許文強得令後就要轉身,連忙跟著補充了一句。
「好的,航哥。」許文強重重點頭,接著就找來了十個平常表現很機靈的人,做了一番的吩咐。
洋房之中,小六子還在等待著好訊息傳來。
不過就是一個上海灘惡霸而已,放在東北,分分鐘就被張家給滅了。
完全不放在他的眼中,他也相信,最晚明天天亮前,那個瘋子就會跪在自己面前搖尾乞憐。
歷經此事,相信以後在與杜月生他們打交道的時候,就會獲得更大的利益。
對付沈航並不是小六子的目地,敲山震虎、殺雞儆猴才是他的真正用意。
就坐在電話機前,等待著鈴聲響起,好訊息傳來的時候。外面突然間就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啪啪啪...啪啪啪...
聽聲音,還不是手槍,而是衝鋒鎗的動靜。
「怎麼回事?」小六子蹭一下子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原本自信的臉色上,多了一絲的驚疑。
「少爺,有人持槍向我們這裡衝來,弟兄們正在反擊。」臉上依然還是青腫的崔軍小跑到了客廳之中。
「你說什麼?有人向我們這裡發起攻擊,難道是沖我來的嗎?」小六子真被驚到了。
他以為憑自己的身份,來到上海灘就是無冕之王,是沒有人敢對自己動粗的。可現在看來,他還是有些低估了那瘋子的手段。
「少爺莫慌,就在剛剛,突然又有人出現在我們的一側,幫著我們把來人都給擊斃了。」崔軍大喘氣般的說著。
原本聽到有人向自己這邊開槍時,小六子是真被嚇到了,實在是被老張家給保護得太好。
可聽到後面,說是有人在幫著自己,那股子害怕馬上就消失不見。「我慌什麼慌了,你哪隻眼睛看到了,啊?還有,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馬上去查,去看看那些襲擊我的人是什麼身份。」
小六子得知殺手都死了,變得鎮定起來。只是不等崔軍轉身而去,外面就重新的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再聽這動靜,明顯比剛才還有猛烈。
「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殺手都死了嗎?」小六子猛地起身,隨之就向著崔軍大呼小叫。
別看小六子當過兵,還有一個當綹子起家的老爹,可性格上卻有些膽小。
歷史中,因為害怕日本人,一槍不發丟了東北。
還是在歷史中,被暗殺之王王亞樵給嚇得不敢進入上海灘。
「我...我去看看。」崔軍也是一臉的不解,明明剛才那十名殺手都被槍打中,倒在了地上,這怎麼又有槍聲響起來了。難道說殺手不止一波人?
洋房之外,試探性的攻擊結束之後,現在上的才是正菜。
沈航的直覺沒有錯。
空間的提醒起了重要作用。
沈航沒有上來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只是一試探,果然就引出了在洋房對面的一處小樓中的輸出火力。
「航哥,那處小樓是杜月生的產業。」許文強只是看了一眼之後,便用著不容置疑的口氣說著。
許文強原本就是一個有心人,平常除了兼著執法隊大隊長之職外,有事沒事就喜歡搜集法租界各個勢力的資料。
他堅信,有一天一定可以用上。
這不,表現的機會就來了。
「杜月生?很好,這可是他先主動挑釁的。這樣,分出一半人,再調三挺重機槍,給我狠狠的壓制他們。不要怕出人命,敢向我們打黑槍,都死了才好。剩下的人,繼續攻擊洋房,我們的速度一定要快。」
沈航一邊說,一連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距離第一次攻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分鐘,最多十來分鐘之後,法租界的大批巡捕就有可能會趕到,留給他的時間的確不多了。
「好,我帶人親自壓制他們。」許文強一口應下。
「辛苦。」伸手拍了拍許文強的肩膀,以示鼓勵之後,便是兵分兩路,槍聲重新響起。
重機槍開始向外噴射火舌的時候,第一批倒霉的,就是奉命前來檢視屍體的小六子警衛。
十名殺手都倒在了地上,且大家都親眼看其中槍。上來檢查屍體,這原本應該是一件輕鬆的活計。卻不想,殺手們還有後手。
突突突...
無情的槍聲之下,六名警衛應聲而倒。
跟著沈航帶著三十多名執法隊隊員持槍向前衝來。
路的另一面,正想支援的杜月生下手,此時也正被重機槍無情壓制。
剛才是沒有看到他們,這才給了他們開槍的機會。
也多虧沈航的小心,不然的話,近八十人一起衝鋒,一旦側翼受到攻擊,那還不知道會有多大的損失。
現在嘛,既然知道了他們的位置,突襲的可能性就沒有了。火力不如人之下,相反,受壓制的變成了這些青皮們。
重機槍無情的掃射之下,將洋房的玻璃打得是千瘡百孔,很快,一扇完整的都沒有了。
而躲在窗戶里的青皮們,一個個只能將身體縮了回去,暗暗叫苦。
「雷哥,這些人的火力太猛了,我們連頭都不敢露呀,這還怎麼打。」一名小弟沖著帶頭大哥喊著。
雷哥,全名狄雷。
杜月生手下一個堂主,負責的就是在暗中保護小六子洋房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