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英、日、意、蘇、德在上海的駐軍、包括漂亮國陸戰隊的長官,都接到了電話。
但讓人疑惑的是,這些洋人都沒有馬上答應,只是說會關注這件事情。
關注?
關注頂個屁用?
眼看著天都亮了,整個碼頭上的貨物都要堆積如山,運不出去,也拉不進來,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這個時候只是關注能解決問題嗎?
不知其中厲害的,還在打電話催促。
可也有明白人,看出了這件事情中的不尋常之地。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尤其還涉及到洋人的利益,他們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動手,就很出人意料了。
現在接到了電話,也沒有表態,只是說關注而已。如果說,這其中沒有什麼貓膩,那是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
難道說,是有什麼強勁人物出手了不成嗎?
如此,有能力的人,又紛紛開始打聽起了訊息,想要弄清事後還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外面紛紛攘攘的同時,就在美租界的大使館內,各列強的代表們紛紛趕來,匯聚在一間大會議室中。
一眼看去,全是各國的使館代表,有的甚至是大使親自出現,可見會議規格之高。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我知道事情發生之後,大家很著急,我也很著急。可事情出了,總是要解決的,現在,有請沈先生,給我們大家帶來一個解決之法。」
漂亮國武官洛根中校親自主持會議,在得到了大使舒爾曼的眼神示意之後,大聲的對大家說著。
就在洛根的話聲落下之時,一身得體西裝的沈航大步由外而入,出現在眾人面前。
沈瘋子嘛,對於能來開會之人,都並不陌生。
區別,只是打交道的次數多少而已。
「大家好,雖然我們都很熟了,但我想還是應該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航,是一名華國人。」
來到了早就準備好的一處麥克風前,沈航有力的聲音緩緩傳出。
一瞬間,整個會議廳中變得安靜了下來。跟著,藉著機會,沈航繼續的說道:「我知道大家湊在這裡是為什麼?也知道大家關心的是什麼。而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下面,我先說一下事情的起因...」
由沈航開口,把碼頭幫三當家莊宮在吃宵夜的時候,被當眾所殺之事做了一個簡短的說明。
隨即,碼頭幫要決心展開報仇,這才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說到這裡的時候,沈航主動給自己加了戲,也是為了安眾人的心。「請大家放心,雖然發生了大家不想看到的意外,尤其是自己兄弟死了,碼頭幫非常的氣憤,但在我的勸說之下,他們還是保持了一定的冷靜。」
「沈先生,不知道你所說的冷靜,指的是什麼?就我們所了解,就在昨天一晚上,碼頭之上死傷的人數就達到了近千之數。」小日子駐上海武官武田春浪,突然站了起來,打斷了沈航的陳述。
說起來,論與外國人的關係,沈航與小日子無疑是最為緊張的。
雙方從未有過任何的合作。
期間,還發生過一些不愉快,就像是沈航派人去了日租界連殺十幾人的事情,也就是證據不足,現在的小日子實力還沒有那麼強,不然的話,就足夠不死不休了。
有人跳出來反對自己,沈航並不意外。
尤其跳出來的還是小日子,這一切完全在沈航的意料之中。
「武田武官是吧,能來到這裡的都是紳士,像你這樣打斷別人發言的做法你感覺合適嗎?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完全可以一會在提問。可你現在的所為,不得不讓人懷疑,你們小日子是不是家教有問題。」
沈航的回答,換來其它人的鬨笑之聲。
同為各國的代表,他們之間也是有著競爭關係的。像是這種可以看它國出糗的事情,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八嘎!」
聽到沈航不僅在質疑自己,還敢如此的嘲笑自己的國家,武田春浪憤怒的站起了身,手也習慣性的向著腰間摸了過去。
「怎麼?想動槍。那你大可以試一試,在場這麼多人可以作證,這一次是有人先威脅到了我的生命安全,我才還擊的。」沈航的嘴角掛笑,臉上看不出一丁點害怕的樣子,相反儘是嘲弄。
對方佩戴槍套,從開啟槍套再到拔出那把王八盒子,至少需要兩秒鐘的時間。
這已經足夠沈航從空間中拿出槍枝,給對方來一個暴頭了。
沈航那自信的微笑,落在武田春浪的眼中,瞬間澆滅了他的怒氣,也讓他拔槍的動作為之一滯。
對沈航,光是特高科那裡的資料就有一大堆。
這個人的身手如何,性格是如何的狠辣,武田春浪自然是知曉的。
就是因為知道,他才停止了接下來的動作,然後發出一聲冷哼,重新的坐回到椅子之上。
華夏有句古話,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雖然是武官,但也是身份尊貴之人,不屑與沈航這樣的瘋子一般見識,更沒有必要和對方去賭命。
有人跳出來,又被壓了下去,其它人自然都變得老實了一些。至少在沈航沒有把話說明白之前,是不會有人跳出來,質疑什麼。
會場重新安靜,沈航的聲音繼續在空中迴蕩。
「剛才我說了,在我的勸說之下,碼頭幫還是保持了一定的冷靜,這個結果就是所有碼頭上的貨物,他們都沒有動,更沒有人做出任何趁火打劫的舉動,也就是說,大家在碼頭上的貨物都很安全,並沒有任何的損失。」
話落,可以明顯看到,有不少原本臉上還有些緊張的人,現在都出現了放鬆表情。
華人間的打生打死,他們從不會在乎。
他們在意的,永遠是自己的利益是不是受到了損失。
「但是...」
見到眾人放鬆,沈航馬上又丟擲了一個新的議題,瞬間讓在座之人,神情重新變得緊繃。
「但是這一次我勸住了,下一次就不好說了。就像是昨天晚上,死傷那麼多人,有些人把仇恨都打出來了,保不齊他們也會報仇,如此反覆的話,怕是碼頭上可有得忙了。」
沈航攤開了雙手,表示出事情很棘手的樣子。
會議室中,有人在聽到這裡的時候,主動舉起了右手。
「巴洛先生,有話請說。」
被點到名字的英國武官巴洛,放下了右臂開口道:「沈先生,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還沒有完是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可以派出軍隊進行鎮壓,把那些不老實的人都踢出碼頭。」
「不錯,巴洛先生的想法不無道理。可是,真這樣做的話,是要殺不少人的。就我所知,在昨天晚上的混戰之中,涉及到的大小勢力就有二十多個。而他們至少控制著碼頭六成以上的事務。沒有了他們,碼頭想要重新的恢復秩序,怕需要很長時間。在這般時間內,怕是大家的貨物都無法正常運轉,這其中涉及到的損失可不算小呀。」
一說到會有損失,一眾與會之人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還是那句話,他們並不關心碼頭上的華人間的仇恨,也不關心他們的打生打死。只要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損失就行。
可是現在,明顯事情繼續發展下去的話,就會侵害到他們的利益,他們當然不會同意。
「沈先生,你既然看到了這一點,也說出了問題所在,想必你應該是有了更好的建議吧?」法國總領事梅里埃坐在下面開了口,這道聲音,也把大家的目光重新吸引到了沈航的身上。
就在一眾人等矚目之下,沈航的臉上又一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是的,梅里埃先生,我已經想到了解決事情的辦法,但需要諸位的配合。只要事情做成,我可以保證,不會影響到在座之人的利益,甚至一切正常的話,會議之後,碼頭就會重新的恢復秩序,貨物也會開始正常的進出,其效果比之以前還要快上幾分。」
沈航如此篤定之言,立馬就引來了大家的注意力。
「沈先生,還請不要賣關子,說說你的主意。還有,又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呢?」德國駐滬總領事威廉姆·克納佩坐在台下,似著急的出聲問著。
「好的,克納佩先生,現在我就說說我的建議。」沈航沖其微微一笑,隨即繼續開口道:「其實會發生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一點也不奇怪。上海的碼頭太過混亂了,也盤踞著太多的勢力,這並不利於其發展。畢竟,參與的人多了,大家都打著自己的小九九,出問題也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想要真正且徹底的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碼頭統一化。即把所有人都集中起來,進行集中管理。如此一來,大家的利益相同,紛爭自然不在了。」
「諸位先生,我這裡有一個統計表,上面寫明著,碼頭上的混亂,其中打架傷人的事情,每天平均都會發生三起以上;聚眾打架的次數平均兩天就會有一次;死人事件更是幾乎每三天都會發生一例。」
「就這些統計的結果來看,各位的貨物也要因此而受到波及。往往,會導致你們的貨物不是少了,就是被損壞。想必僅是用於這方面的賠償與開銷,就不是一個小數吧。」
「而如果有了統一的機構,這些問題都將會不復存在。以後大家貨物不管是進還是出,都可以得到最好的保障,我想,這也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隨著沈航的話音落下,會議室中,很快就傳出了交頭接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