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碼頭幫的人得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就已經咽了氣。
大晚上的,顧公館的電話緊急響起,帶著一眾巡捕,顧竹軒來到了十六鋪碼頭。
房間之中,已經沒有了外人,只剩下房威和宋橋兩兄弟在發火的聲音。
顧竹軒認真的聽著,然後當著兩人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打給沈航的,當顧竹軒把事情經過說清楚之後,對方先是沉默了一陣,跟著才說道:「等著,我這就帶人過去。」
沈航親自來了。
來到了十六鋪碼頭,來到了房間之中。
「航哥。」
儘管心有怒火,但在沈航進入的那一刻,不管是房威還是宋橋,都變得老實了許多。
尤其是後者,對沈航,只是聽聞其名,也遠遠見過,但一直就沒有搭過話。他是真沒有想過,這個顧竹軒還挺有面子,一個電話就把這位瘋子給請了過來。
沈航進屋,分別的向三人點頭示意。隨即才看向倒在地上,早就沒有了呼吸的莊宮。
看到人已經死透了,他這才將目光落向到房威的身上,「知道是什麼人幹得嗎?」
「不知道,但想來與三鑫公司是脫不開干係的,不久之前,他們還派人過來找過麻煩。」房威恭敬的回答著。
「只是猜想,沒有證據對嗎?」沈航再問。
「對。」房威用著有些不甘的語氣說著。
「嗯,光是猜想就夠了。」沈航聞聽,卻是一也沒有表示出奇怪之意,相反還來了這麼一句話。
此言一出,房威就愣住了。
他猛然抬起頭,目光盯向著沈航,有些不明所以。
「看我做什麼?事情總不可能是我派人做得吧?」沈航看向房威,反問著。
「當然不會是航哥。」
「那就得了。不是我,那其它人都有嫌疑,既然是這樣,那就都打上一遍,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人,你說對嗎?」
「都...都打上一遍?」房威重複著這句話,有些艱難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怎麼?不敢?還是不應該?」這一次,換成沈航反問了。
「不是不敢,只是我們的實力有限...」房威說話時,都有些結巴了。他知道這就是一個瘋子,卻沒有想到會如此的瘋狂。
「沒事,我可以派人幫你,我的兄弟可是個個厲害的很。」沈航伸手拍了一下房威的肩膀,跟著向外面輕喊了一聲,「把東西抬進來吧。」
很快,一個個木箱子被抬入到並不是很大的屋子裡。
馮三親自拿著翹棍將木箱開啟,一支支斬新的捷克式輕機槍就出現在房威和宋橋的面前。
這可都是輕槍機呀,而且還都是新的,其威力,一支不知道可以頂上多少個盒子炮。
「這裡足有兩百挺,相信你應該可以找到兩百個可以信任的人吧。到時候我還會派五十名兄弟配合你們。接下來,你們認為誰有嫌疑,都可以動手。不要怕把天捅個窟窿,是別人先動得手,不是嗎?」
沈航的聲音,此刻極具蠱惑之能,也十分溫柔。但依然聽得房威與宋橋是冷汗直冒。
自己的兄弟死了,他們當然氣憤。
他們也想著要報仇。
但要說,因此就毫無證據的,去殺人,看樣子,還要殺很多人,這是他們之前根本就沒有想過的。
「怎麼?沒膽嗎?若是這樣,那碼頭幫可以就此除去了。」眼見半天了,兩人站在那裡還是一動不動,沈航便搖了搖頭,有些失望的說著。
「不!我們敢。」房威很快反應過來。
沈航這是在給他們報仇的機會,同時也是讓他們納投名狀。
只要他們提槍殺人了,那就等於是得罪了所有人,以後只能在沈航的庇護之下,就沒有了其它的選擇。
可若是現在不去報仇?
沈航就會馬上放棄他們,然後那個幕後動手之人,就會看出他們的軟弱,接下來,死的可能就是自己和宋橋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再說了,莊宮可是他的兄弟,不可能就這樣白白死了。
即是這樣,拼了便是。
「幹了,老二,叫人、發槍,今天晚上,我們要讓所有靠碼頭吃飯的人知道,我們碼頭幫可不是那麼好惹的。」房威很快就有了決斷。
「老大...是不是再考慮...」
「沒時間考慮了,馬上去做,要不然,你就自己離開,沒有人會攔著你。」房威決心已定,是不會因為一兩句勸阻之言而改變主意。
「好,我現在就去叫人。」看出老大這是發了火,也是鐵了心。宋橋不再攔著,決定跟著一起幹了。
宋橋離開,一旁站著的顧竹軒有些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事情的發展,同樣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以為,沈航到來之後,會給予一定的反應,比如說找三鑫公司的麻煩。可怎麼樣也不曾想到,他會拿所有人開刀。
這是要與所有混碼頭的人為敵呀。
整個上海灘,靠著這個吃飯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這...膽子是不是也忒大了?
似乎是看出了顧竹軒的疑惑,沈航上前一步來到他的身邊。
「怎麼,認為動靜大了一些?」
「嗯。」顧竹軒本能性的點了一下頭。
「呵呵,反正要是我的兄弟被人給殺了,那我才懶得去查,是敵人都收拾一遍。」沈航笑了。
還是呲著牙再笑。
可越是這樣,顧竹軒越是感覺到了害怕,但同時還有一點點的欣慰。
這個沈航,對敵人是真的狠。
但對自己人,是真的護犢子。
而自己現在與他也算是自己人了,不用說,安全感滿滿。
房威的怒火被點燃,沈航火上澆油成功,註定,這一個夜晚對於混碼頭上的人而言,絕對是一個不眠之夜。
槍聲從開始響起就沒有再停過。
什麼阿貓阿狗。
什麼虎哥龍哥。
什麼大刀幫、鐵棍幫還是三鑫公司...
包括與洋人有關的幫派全部被波及。
總結起來就是三個字。
殺,殺,還是殺!
邵老三今天晚上就呆在碼頭之上。
殺手就是他找的,他還要等著看碼頭幫要怎麼辦呢?
沒有證據,他不相信,這些人敢動自己。真以為身後的三鑫公司是吃乾飯的不成?
沒有想到,不代表不會發生。
房威親自帶人來到了邵老三的碼頭,二話不說,端著捷克式輕機槍就往裡闖。
那勁頭,當真是誰擋殺誰。
槍聲密集的響起,把邵老三給嚇壞了。當他拎著盒子炮走出來的時候,迎面就對上了捷克式輕機槍的槍口。
一陣的子彈射來,直接將他打成了一個馬蜂窩。
連邵老三這樣算是有身份的人,都是問都不問,便直接殺了。可想而知,其它人的結果又會好到哪裡去?
槍聲陣陣,很快驚醒了無數已經睡下的人。
杜公館。
杜月生接到了緊急電話,一臉的茫然。
他是知道今天晚上邵老三他們會有動作的,也想過明天顧竹軒會打電話給自己。
他甚至連應付的藉口都想好了。
可怎麼樣也不曾想,人家直接就掀了桌子。
「馬上派人趕往碼頭,這個房威是瘋了,他必須要死!」電話中,杜月生嚴厲的聲音響起,聽得對面的泉根連忙點頭應是。
三鑫公司有自己的打手,素質還不錯。
比不上成建制的軍隊,但也不是普通的青皮可以相提並論。
當他們拿著長短槍來到碼頭上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如潑水般的子彈。
捷克式輕機槍的威力,遠不是普通的盒子炮和步槍可以相比。
火力直接壓制。
打得趕來的三鑫公司一眾打手們,根本就抬不起頭。
偶爾,還會有人被流彈所傷。
不僅是三鑫公司,其它幫派與勢力得知了碼頭上發生的事情後,也是紛紛派人而來。
同樣的遭遇。
只要被碼頭幫的人碰到了,那就是一陣毫無留情的突突。
事情已然這樣了,應該得罪的、不應該得罪的,都成為了敵人,還有什麼可客氣的。
五十名精銳的神龍隊員於一旁輔助。
張揚與白放兩位隊長皆參與其中,有他們在,除非來的是成建制的軍隊,不然的話,就休想要賺到什麼便宜。
槍聲整整響了一夜。
連碼頭幫的房威都不知道,這一晚上到底打出去了多少發子彈,反正到後面的時候,他碰到的敵人是越來越少了。
碼頭幫瘋了的傳言,也迅速在碼頭上流傳著。
一個晚上都沒有睡的杜月生,眼看著天就要亮了,可是前方還是沒有好訊息傳來,不得已,給老大哥黃斤榮打去了電話。
房威完全瘋掉了,連帶著整個碼頭幫都瘋了。
他們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強大的武器,現在誰衝上去,誰就會倒霉。
不得已,杜月生只能把主意打在洋人的身上。
碼頭的安全,直接關係到洋人貨物的安全,由不得他們不上心。
還沒有睡醒呢,黃斤榮就接到了這個電話。跟著就是睡意全無,等掛上了電話之後,他想了想,便給相熟的洋人一一打去了電話,陳述著這件事情的厲害。
不止是黃斤榮,但凡是與洋人合作,或是直接當買辦的那些勢力們,也是紛紛給身後的主子打電話訴苦。
要求只有一個,派駐軍隊進入碼頭附近,滅了房威等毒瘤,重還碼頭上的一片朗朗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