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與他有關，否認也是必須的。
只是賠償嘛，完全沒有問題。只要能消了洋人的火，不讓自己因此而陷入到危險之中就可以。
「是的，傑西斯先生，不知道你運輸的貨物是什麼？價值幾何？」杜月生也很有眼力價地問著。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而言，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算是什麼問題。
「很好，你們明白就好。」傑西斯的語氣也於這一刻緩和了一些，可接下來說的話，卻是聽得杜、張兩人眉毛都跟著直跳。「兩船貨全是磺胺，價值嘛，一萬根小黃魚。」
張嘴就是一萬小黃魚，這分明就是在勒索。
杜月生也好、張嘯麟也罷，都是聰明人，這個時候如何看不出來，這件事情就是一個套，一個針對想要打碼頭主意之人的一個圈套呢？
以現在一根小黃魚值四十塊大洋來算，一萬根小黃魚就是四十萬大洋。
這點錢，放在別人眼中是了不得的存在，可對於控制著整個上海灘七成以上大·煙生意的三鑫公司來說，真算不得什麼。
「不知道，可不可以換成大洋？」杜月生認了，但是考慮到他們手中的黃金儲備並不是很多，便想著換一種方式支付。
「也可以，但要溢價百分之五十。」傑西斯回答的很快，顯然是早有準備。
「那還是小黃魚交易吧。請傑西斯先生放心，最晚十個小時之內，錢款就會送到您府上。」杜月生以一錘定音般的態度說著。
這就是財大氣粗的底氣所在。
「很好。」這一會，換成傑西斯滿意的笑了起來。
之前沈航找到他的時候，就有過承諾，會給他一成的好處。
他會幫助沈航，當然不是為了那些好處而來。磺胺的交易，早已經讓他賺了不少。這一次，就是想著過來幫忙，好處不過就是填頭而已。
沈航也需要一個洋人的身份來震懾三大亨。
雙方一拍即合。
現在，得了一萬根小黃魚，他還可以得一千根小黃魚的好處，怎麼看這一次都是賺大發了。
沈航呢，用著忠義幫的船隻，損失的全是別人的，自己到手九千根小黃魚不說，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張嘯麟的臉，一樣是值得的。
更重要的是，經歷了今天的事情之後，以後誰再想打碼頭的主意，就需要更加謹慎，甚至要考慮值不值得了。
答應付出代價之後，杜、張兩人這才被允許離開會議室。
只是當重新來到外面時，看到的就是一眾忠義幫的骨幹們，正被一個個執行槍刑的場面。
那些忠於宋留根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只是他本人，死了之後還要被吊在碼頭之上三天三夜。
藉以警示其它不安好心之人。
三天，訊息一定會傳遍上海灘。
三天，足已讓張嘯麟不講義氣的名頭傳遍每一個角落。
「哼！」
極度不滿的發出了冷哼聲後的張嘯麟，轉身就著自己的轎車處走去。
杜月生緊跟於一旁。這一次事情，讓他對於這位二哥十分的不滿。
只是現在，並非是自家內鬥的時候，隨著今天的事情發生，可以想見，沈航對於碼頭上的控制將會更加嚴密。
今天沒有動自己，不是對方仁慈，而是沒有足夠的實力。
說到底，什麼道義、真理，都不如手中有著足夠的實力來得更加重要。
「看來回去之後，還要招收更多的兄弟，至少要讓沈航對自己投鼠忌器才行。」
杜月生於心中暗暗有了決定，雖說這樣做，會花不少錢，但相比於自己的小命和生意而言，一切都是值得的。
碼頭的事情發生後，迅速開始向外傳播。
僅僅是一天時間，訊息就傳得大街小巷是人盡皆知。
張嘯麟呢，更是被人暗中冠以偽趙構的名頭。
宋高宗趙構，繼位後，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殘忍地殺害了許多有才能和有權勢的人，包括他的功臣岳飛岳武穆。
事情傳到了張嘯麟耳中之後，讓他勃然大怒。
為此，不知道派出了多少的小弟，但凡發現有人再議論這件事情，輕則打傷、重則抓起來沉屍黃浦江。
名面上，說這些話的人少了，可在心底里，很多人早就記下了這件事情。
這對於張嘯麟個人威望的打擊很大。對其它人而言，小心提防此人的同時，也放棄了打碼頭主意的想法。
沈航，藉此雷霆之威，全面整頓著碼頭事宜。
緝查隊，在三天之後正式掛牌成立。
這是一個得到洋人、警備司令部和商人們集體承認的新部門。
人員五百，大隊長馬大力。
人手統一配備一把槍牌擼子、一把98K。
十人為一個班，一個班裡配有兩把捷克式輕機槍。
僅是這些配製，就花了沈航不少錢。但相比於以後的收益而言，此時付出的都是值得地。
緝查隊，只是起一種威懾宵小的作用。
上海灘可不只有十六鋪碼頭，還有虎頭碼頭等其它大小碼頭，指著這五百人，是無法安全進行控制。
沈航採取的措施就是發動群眾，指的就是這些勞工與苦力。
提升靠碼頭生活之人的待遇，就是其中最為有效的手段之一。
以前，碼頭收益，管理人員得七成，苦力們只得三成。
如今，反了過來了。苦力們得七成，管理人員，只有兩成收益。
剩下的一成，是付給緝查隊的。
可就是這一成，確已經是天文數字。
這可是所有碼頭的一成，除中其中要拿出一成中的百分之二十交給政府之外，其它所剩的，也足夠緝查隊的開銷，且每月上繳給沈航的，數字一樣十分的可觀。
苦力們得了好處，收益大大增加，由內心中感激著沈航與緝查隊。
有了他們的配合之後，任何人想要玩什麼花樣，他們不僅不會配合，還會在第一時間進行舉報，碼頭的秩序，也由此一天天變好。
甚至在碼頭上，還可以看到苦力們臉上那久違般的笑容。
沈航，正在用自己的影響力，讓更多人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
當沈航發現手中可用的神龍大員人員嚴重不足，想要再一次擴招的時候，前來報名者已經不可以用壯觀來形容。
那是非常壯觀。
相當的壯觀。
如此可見，百姓們心中也有一桿秤，知道誰對他們好。
知道他們應該跟著誰，才可以過得更好。
......
日租界，大使館內。
重光癸大使接到了關軍東方面的電話。
一聲聲哈依之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跟著，武官武田春浪就被一個電話叫了過來。
傑西斯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間響起。
伸手接過，自報了名字後，那邊傳來了武田春浪邀請他吃飯的聲音。
對他而言，不僅華人是他的交易物件，其它外國人也同樣是如此。
只要有錢賺，對他而言，就沒有什麼區別之說。
大華飯店的包間之中，傑西斯推門而入，武田春浪起身行禮，打著招呼。
吃飯只是前戲，等到酒菜十去其三的時候，武田春浪說起了正事。
「你們想要磺胺？」傑西斯的笑聲傳出，仔細聽去，還能聽到裡面的揶揄之意。
自從沈航在七重天門口遇襲，查出事情與小日子有關之後，他就公然放話，不會與他們做生意。
磺胺，在這個時代大家，可稱是最為緊俏的藥品，自然就與小日子無關了。
沈航與任何人都可以交易，就算是三大亨願意出高價的情況下，他也同樣給予提供，但就是小日子那裡，透過不少人遞話之後，都沒有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不僅如此。
還有人藉此提醒小日子，不要妄圖對沈航動手。
磺胺現在只有沈航能夠批次產出，這就是一顆搖錢樹，任何人打他的主意，就等於是斷了大家的財路，這是不被允許的。
小日子還沒有占據東北，野心、勢力和欲望都遠不如幾年和十幾年之後，對於這些敲打，還是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
即不能直接與沈航進行交易，就只能把想法打在其它人身上。
經過調查，得知傑西斯與沈航是最早認識，且關係一直保持的不錯，就把主意打在他的身上。
武田春浪也是沒有辦法，隨著沈航與東北有了商業來往之後，一批批磺胺由海上送到了張家。
這一舉動，是沒有辦法躲過小日子的密探。
連張家都有了磺胺，並以此來收買人心，但關東軍卻被置之其外，可想而知他們的憤怒。
打來電話，給大使館施壓，表現出來的就是極度不滿的態度。
武田春浪邀請傑西斯，抱著的就是必須要談成生意的想法。
「是的，傑西斯先生，我們願意高價收購你手中的磺胺，也願意表達帝國對您的友好之意，還請開價吧。」武田春浪一邊說著，一邊鞠躬，表現的很有禮貌。
只是可惜，這種禮貌，只是針對於對他們有用的人。
當他們野心開始膨脹，為了滿足私慾奮起殺人時，這種禮貌就被從骨子裡給剔除了。
傑西斯笑了。
什麼帝國友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他要的是利益，誰能讓他賺大錢，誰就是他的朋友。
「可以呀，看在武田先生如此有誠意的份上，我可以考慮把磺胺賣給你。」
「謝謝，還請傑西斯先生開價吧。」
「嗯，那就十條小黃魚一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