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他在胡說八道,下午你是去了我那裡,但你不過正常的匯報一些情況,我可並沒有說讓你炸船。」這個時候了,張嘯麟自然是矢口否認。
他已經注意到,會議桌前,漂亮國的商務參贊傑西斯已經站了起來,並一臉怒火的看向自己。
那可是洋人。
屬於他張嘯麟得罪不起的存在,這個時候,他就只能否認,不然的話,是不是還能走出這間會議室,都是要打一個折扣了。
兩人一個否認,一個攀咬。
可不管事實如何,在場的人已經將事情看得明白。
這個汝大耳是張嘯麟的人無疑。
他會動手,與張嘯麟就脫不了干係。
現在只是礙於壓力與形勢,不敢承認而已。
「你...你特麼不是人!」汝大耳明顯是被氣到了。
要說被抓,那是他的命,就算是被殺了,也是技不如人,不怪什麼。但被人拋棄的感覺是真的不好。
「沈先生,對這樣陰險的小人,已經沒有留著的必要了,不如直接殺了吧。」杜月生眼見形勢越來越不利於自己這一邊,便想著早一點把事情給解決了。
「是呀,是應該殺了,一個連一百大洋都沒有人願意出的廢物,的確沒有留著的必要了。」沈航默然般點頭,跟著從後腰中就拔出了一把槍牌擼子。
可也只是拿了出來,他才不會動手,而是將槍放在長條的木桌之上向前那麼一推,槍身便精準的來到了站起身的杜月生身前。
槍就在眼前,沈航用著充滿笑意的目光看向杜月生,他倒要看看,這個人敢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槍。
只要他開了槍,那就是黃泥巴掉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還有,不講義氣的名頭也會迅速的傳播出去,這對於他個人威望的打擊也會是非常的嚴重。
杜月生沒想到,沈航會來這麼一手。
這分明就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話。
想到開槍容易,但引起的後果和風波,怕是難以撫平的,杜月生猶豫了。
「不要殺我,我什麼都願意說,我知道他們很多的事情。」此時,汝大耳被嚇到了。
原本想著,自己是張嘯麟的人,就算是被抓了,大不了挨一頓打,最終還是會被放掉的。
就如同三大亨沒有絕對的把握對付沈航一般,沈航同樣沒有將三大亨踩在腳底下的能力。
雙方扯皮之下,無非就是付出一點利益而已。
可是現在,他被人拋棄了。且槍就在那裡,只需要勾動一下手指頭,自己的小命就會玩完。
此時此刻,他必須要自救。
既然三大亨拋棄了自己,他就投到沈航這邊,他相信自己是有這個價值的。
「叛徒!」
汝大耳剛一喊出聲,就惹怒了站在杜月生身邊的張嘯麟。
別看他長得五大三粗,可他一點也不傻,很清楚沈航把槍遞過來的時候,就是不懷好意。
可那又如何?
有機會殺了汝大耳,總好過讓他繼續的胡說八道強。
至於,殺了人之後,會有什麼後果,走一步看一步再說吧。
反正就是不能讓他繼續的說下去,不然的話,誰知道還會扯出什麼秘聞來。
啪!
槍聲響起,張嘯麟搶槍而開,不帶絲毫的拖泥帶水之意。
其動作之快,讓一旁站著,想要阻攔的杜月生都沒有來得及阻攔。
槍聲響起,汝大耳張大著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向著地上倒去。
其它會與眾人,這一會也都全體的站了起來。其中有些人,還保持著一副警戒的姿態。
這個張嘯麟,連自己的心腹說殺就殺了,誰知道他一怒之下,會不會繼續做出什麼胡鬧的事情。
子彈不長眼,這個時候,還是有點防備的好。
沈航呢,冷眼看著這一幕。
一個汝大耳而已,在他眼中並沒有什麼價值。
就算是他知道一些張嘯麟的秘密又如何?
現在自己的根基還不穩,還不是與三大亨翻臉的時候,不然的話,就算是收拾了他們三人,接下來還會有其它人頂替。不然的話,洋人也不會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亂世上海灘遠比大一統的上海灘更加符合他們的利益。
既然一口吃不了,就先留著,慢慢騰著,等著火侯合適的時候好了。
並不準備現在動手,那拿到對方的把柄並沒有任何的意義。倒不如藉著這個機會,好好打擊一下他們的人設。
混江湖嘛,人設很重要。
目的已經達到,也注意到其它人看向張嘯麟的目光,都有些變了。沈航很是滿意的點了一下頭,「好了,大家不用緊張,槍里只有一發子彈而已。」
「什麼?」張嘯麟聞聽,很是不可思議。跟著還有些不相信的,手指勾動了扳機。
果然,槍裡面的確沒有了子彈,這讓張嘯麟生出了一種被當猴耍的感覺。
就在剛剛,他的確有一種瘋狂的想法,那就是殺掉汝大耳之後,是不是藉機把沈航也給幹掉。
雖說這樣做,後果會很嚴重。但繼續留著這個人,後果就可以好到哪裡去了嗎?
不曾想的是,沈航連這點都考慮過了。
這個人,算計人心的本事也太可怕了。
當張嘯麟臉上露出了錯愕與憤怒般的表情時,其它人都放心的重新坐了回去。
無牙的老虎,沒有什麼可怕的。
知道完全中了人家圈套的張嘯麟,怒瞪著沈航,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沈航呢,目的達到之後,人站起了身,對著其它人說道:「汝大耳已經被清理門戶,暫且不提。罪魁禍首中還有一個宋留根,此人更是不講道義,當初我殺了他的老大應雄偉,考慮到事情與其它人無關,不僅留得忠義幫存在,還把二當家的他給推舉了上去。想著他會知恩圖報,卻不想,背後捅了我一刀,這樣的人,完全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說到這裡,沈航的語氣就是一沉,眼中也有殺意閃過。「宋留根,殺!屍體就掛在碼頭上三天,沒有人有意見吧?」
「忠義幫全是一群背信棄義之人,這個幫派沒有留著的必要了。所以幫中骨幹全部殺掉,大家的意思呢?」
大家能有什麼意思?
你都決定好了,現在再問大家,誰還能說些什麼別的?
為了一個已經註定滅亡的幫派,多說一句話,都是極不明智的選擇,也不是老狐狸們的作風。
「好,即是如此,事情就這樣定了,其它人也可以離開了,也請大家放心,碼頭緝查隊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立,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也以此辦理。同時大家虧掉的貨物也會由緝查隊進行相應的賠償。」
沈航竟然願意賠償?
這倒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也讓還想說什麼的眾人,一時間啞了火。
怎麼著,人家連損失都包賠的情況下,你還想做什麼?
怕是隨便換成其它人來管理碼頭的話,都不會做出這樣的承諾吧。
再說了,現在的情況,除了沈航,誰還有能力管理碼頭?
想與沈航翻臉,你也要有這樣的手段和實力才行。別到時候拼了一個兩敗俱傷,最後再被別人給鑽了空子,那才是得不償失。
「大家離開吧,對了,張先生請留一下。」沈航開口送客,但最後一句話落,讓眾人都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來此的都是見過世面的,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深知,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就沒有必要參與,不然很容易得罪人的道理,大家便是紛紛加快腳步,離開了臨時的會議室。
就連法租界的警務處長雷蒙也只是在猶豫一下後,跟著眾人一起離開。
這些年來,他是沒少收三大亨的好處。
如果是三大亨與沈航對上了,他會毫不猶豫的為前者站台。
但這一次,張嘯麟燒的是傑西斯的貨船。
雖說大家不同屬於一個國家,但對華夏而言,都屬於外來者,屬於西方洋人。
大方向上,他們還是會保持一致的態度,這個台他不能拆。
張嘯麟有膽子做糊塗事,就應該承擔這件事情的後果。
大家都大步而去,張嘯麟也想走的,但在看到守在門口的神龍隊員,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時,這個想法便迅速消失不見。
沈航就是一個瘋子,他開口留了人,如果自己不給面子,那對方說不準真會開槍。
不敢走,也不能走。
好在的是,杜月生也一併留了下來,這讓張嘯麟沒有感覺到太過孤單。
隨著大家的離開,原本還很熱鬧的會議室中,變得安靜了下來。
沈航、傑西斯、杜月生與張嘯麟。
只剩下他們四人的時候,傑西斯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張?你不用去解釋什麼嗎?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必長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現在請就這件事情給我一個說法,不然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傑西斯怒火中燒的樣子,把張嘯麟給嚇了一跳。
他就知道事情還沒有完,他也知道,這一次怕是要大出血一回了。
在上海灘,得罪誰都不要得罪洋人。
「傑西斯先生,我想這件事情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但不管怎麼樣,既然事情涉及到了我,我會儘可能讓您滿意的。」
承認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