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敢先掀桌子,那對不起,不管你能帶給大家多少的利益,也要把你給踢出局去。
「沈?你這是想幹什麼?以為有槍就可以不講道理了嗎?你也不看看,今天來的這些人都是什麼身份?」
法租界警務處長雷蒙,突然站起了身,一臉憤怒的向沈航咆哮著。
「哦,不!雷蒙先生,你想你是誤會了,我之所以開槍,只是想要一個說話的機會。怎麼了,連犯人在法庭上還有自辨的機會,以彰顯你們國家的自由,這不會,我想說句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吧?」
見到雷蒙跳了出來,沈航馬上就換了一張笑臉,哪裡還有剛才想要怒而殺人的樣子。
馬大力等人看到了這一幕,但仿若未聞。
他們的航哥,就是如此,屬狗臉的,說哭就可以哭、說笑就會馬上笑。
就像是訓練他們,自己完不成課目的時候,那是什麼難聽罵什麼?
可在事後休息吃飯時,大家又都是好朋友,那笑容別提多燦爛了。
時間一長,大家也就免疫了。
可其它人並不了解沈航。
眼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沈航,這一會見到了雷蒙發難,馬上就表現出很乖巧的樣子,紛紛是嗤之以鼻。
你再牛,見到洋人,還不是很狗腿嗎?
從這一點上來看,大家並沒有什麼兩樣嘛。
沈航突然變幻的臉色,讓雷蒙有一種有火發不出的感覺。
對方只是想要說話,才開槍讓大家冷靜下來的,雖然手段有些過於粗暴,但並非是說不通的。
「對呀,沈既然要說話,我看應該給他一個開口的機會。」洛根開口了。
這位漂亮國的武官,最近與沈航合作,可謂是賺大發了。
尤其是把自己家族在國內一些就要淘汰的武器裝置以高價賣給了沈航,這一舉動,更是得到家族大人物的讚許。
所謂拿人手短,這個時候,當然要為沈航站台才行。
「哼!」有些藉口,雷蒙只能放棄了現在就向沈航施壓,藉著洛根站出來,就驢下坡地閉上了嘴巴。
但那冷哼之聲還是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
大有一種,如果沈航接下來不能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那事情就不算完的意思。
洋人都閉嘴了,會議室中很快陷入到安靜之中。
沈航呢,也咳嗽了一聲,輕了輕嗓子,跟著開始進入正題,介紹起爆炸事情的始末。
有人潛入到貨船之中,並提前安排了水鬼,在發現貨物太過沉重,無法轉移之後,索性便來個破罐破摔,進行炸船。
事後,神龍隊員發現及時,找到,並抓到了兇手。
經過審問,被抓到的人員已經供認不諱。按著他們的說法,是因為有人不滿自己掌控了碼頭,便想著前來搞些事情,嫁禍自己。
沈航一邊說,便有人已經將汝大耳和宋留根的口供拿了出來,供與會人員觀覽。
口供一一傳閱著,很快送到了張嘯麟的面前,表面上裝得漫不經心,實則卻是快速掃過,當在上面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時,不由長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個汝大耳還是講義氣的,沒有把自己供出來。
如此,等這個人死了,他就不殺對方的家人,將其趕出上海灘就好了。
「沈,你說有人指使他們這樣做的,但不知道,可問出那幕後之人是誰了嗎?」洛根這一會就像是捧哏一般,主動幫沈航搭著戲台。
「當然了。其實那個人,就在這裡坐著呢。」沈航的眼睛微眯,臉上帶著一副笑意回答著。
「什麼?」
會議室中一下子就炸了鍋,跟著大家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要尋找著真正的幕後真兇。
張嘯麟呢,也學著其它人的樣子,在左看右看,表現出來的完全就是此事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可任由他裝得再像,接下來沈航還是點了他的名字,「張嘯麟張先生,你不用東張西望了,我說的那個人其實就是你。」
唰!
所有人的目光全向著他的身上湧來。
便是跟隨一起而來的杜月生也是如此的表現。
但當發現,眾人這一會不僅在看著自己這個二哥,同時也在看向自己的時候,他才想到了什麼,身體極不自然地正了正身子。
三大亨,利益與共。
這一點,在上海灘就沒有人不知道。
此時,任由他裝得在無辜,怕是所有人還是不會改變這樣的想法,即如此,倒不如大方的與二哥站在一起,至少還能落一個義氣的名頭。
「沈先生,你說是我二哥就是呀?口供上也沒有寫,你可不能這樣的冤枉人。」杜月生反應過來之後,便開始了自己的反擊。
「對,這個汝大耳分明是什麼都沒有說,你可不能栽贓陷害。」跟著,張嘯麟也回過味來,出言辯解。
「呵呵,張先生難不成能掐會算?怎麼就知道是汝大耳的口供上沒有提你,而不是其它人呢?」沈航看著這個不打自招的主,笑容看似依舊,但眼神中已經露出了不善之色。
「啊?我...」
「你不知道要怎麼辯解了是吧。那不妨我來替你說,汝大耳是你的心腹手下,這件事情想必在坐之人知道的有不少,這一點你不會否認的吧。」
張嘯麟當然想要否認。
但是他不能,也沒有用。
汝大耳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而是早就名聲在外,且一直以來打的都是替他張嘯麟賣命的名頭。
有關這件事情,與會的幫派老大或是代表就沒有不知道的。
既然是否認無用,那他還能說些什麼?
就在張嘯麟已經打算認了的時候,一旁的杜月生已經反應了過來,當下出聲道:「就算是這個汝大耳平時與我二哥走得近,可也不能證明,他做的事情就與我們有關。他是一個人,不是機器,有自己的想法。」
「哦?這樣說來也沒有錯。」沈航一副恍然的樣子點了點頭。
沈航竟然在配合自己,還表示出很理解的樣子,這就讓杜月生不解了。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可不會這麼的簡單,怕是沈航接下來還會有動作。
果不其然,不等杜月生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沈航再一次開口,「這麼說來的話,汝大耳今晚的所作所為與張先生和杜先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這是當然。」杜月生迅速的回答著。
原本,這件事情就是張嘯麟自己做的,他之前都不知情。他這樣回答,可謂是底氣十足。
張嘯麟呢,眼見杜月生這般的回答了,也是本能性的跟著點了點頭。
「這樣呀,原本呢,我還想賣張先生和杜先生面子,想著既然是你們的兄弟,隨便花點錢就把人給贖回去好了,嗯,就一百大洋如何?」
沈航說著,露出了老狐狸般的微笑。
「不要,我們與此人一點關係都沒有。」這一回,張嘯麟反應倒是快,第一個開口說著。
這根本就不是一百大洋的事情好吧。
只要他敢承認,且願意掏這些錢,怕是接下來會有無數的麻煩在等著自己。
卻不知道,沈航這一次下的就是連環套。
不管張嘯麟答應與否,這件事情都與他脫不了干係,他都要大出血不可。
「好,張先生痛快。既然是這樣,來人呀,把汝大耳帶上來。」沈航的聲音突然加大,傳到了會議室的外面。
很快,等候在外的神龍隊員,就如拖死狗一般的,將汝大耳給拖了進來。
這個時候的汝大耳,神情萎靡,眼中無半點的精氣神在。
剛才他就在外面,把裡面的對話聽了一個清清楚楚。
儘管他知道自己老大的為人,多半自己這一次栽了,是不會再救自己的。
但在聽到,只需要一百大洋就可以救下自己,但對方還是給否決之後,要說心中一點氣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一會被拖進了會議室中後,在看向張嘯麟的時候,怒氣不由升騰,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指著對方突然就大聲的說著,「我沒有出賣你,儘管他們給我動了刑,我還是沒有說是誰指使的我。可是大哥,你為何就這般放棄了我,小弟可都是聽你的話在行事,才做的這些事情,你不能這樣沒有義氣呀。」
汝大耳竟然當眾開咬,這倒是有些出乎了沈航的意料。
原以來,他還會如審訊時一樣,只承認一切是自己做的,不會說出指使之人。
這樣的話,接下來想要繼續操作,多少還有些困難。
現在好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證了張嘯麟,這一次看還不扒你一層皮。
「汝大耳,你不要胡說八道,之前問你是受誰指使,你不是說因為看不慣我嘛,現在怎麼就說出這樣一番話,你可有證據?」這一回,不等張嘯麟與杜月生開口,沈航就先開始了挖坑。
「我有證據,就在今天下午,我還去了林公館,這件事情,有許多人知道。而且他還給我了五百大洋,讓我找人去做這件事情,現在這些錢我還沒有花完呢。」
這一會的汝大耳,是徹底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沈航問什麼,他就說些什麼。
「哦?原來真有這樣的事情。」沈航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