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十幾分鐘後,終於言歸正題,開始說起了比例分配的事情。
一句話,有新成員加入了,還是不太好惹的人,那大家多少都要意思一下,讓出一定的股份,也稱出出血。
大家每人拿出一點的好處,交給沈航,今天這個會議就算是圓滿結束。
事情涉及到了真金白銀,要把到手的好處推出去,當然是人人不願。
會議室中,也因此陷入到了短暫的安靜之中。
似乎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原因無它,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是要訂規矩的。需要親口說出讓多少的利出來。
那如果讓得多了,自己心疼。
讓得少了,會不會因此而得罪了這個沈瘋子?
眾人皆無言,有的低頭看著面前的桌子紋路,似乎在裡面有什麼驚人發現一般。
有的,抬頭看著天花板,像是再研究這個東西到底結不結實,會不會突然掉落。
也有的,閉眼像是在小憩。
似是沒有休息好,此時正在與周公相會。
突然間的安靜,沈航都看在眼中,但他只是嘴角微微翹起,笑看著一切,並沒有發怒的意思。
都想裝鴕鳥是吧?
真以為,我沈航來到這裡,是來向你們要飯得嗎?
笑話,我是來重新定規矩的。
配合的,自然好說,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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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合的,甚至極力反對的,那大不了就掀桌子唄。
原本沈航都不需要走這一趟,但本著先禮後兵的原則,這才來了。
可你們一個個不給面子,呵,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身邊的苗瀚東注意到了會議室的安靜,便想起身先表個態。不管怎麼樣,現在公司有沈航的股份是真,也正是因為有這樣一層關係,才沒有人來找他們苗氏的麻煩。
收了人家的好處,這個時候,正是要好好表現的時候嘛。
只是,苗瀚東想要站起來,大腿卻被沈航給按住。
並沒有用什麼力,但意思已經相當的明顯,沈航不想讓他站起來說話。
用著有些不解的目光看了看一旁坐著的沈航,注意到對方正在和自己輕輕點頭的時候,苗瀚東會意的沒有在起身。
沈先生應該有自己的想法,既是這樣,看看再說也不遲。
大家都不開口,會長馬南生的臉色就變得難看了。
這是誰都不想做惡人呀。
只是會議也不能繼續這樣僵持下去,誰知道沈航何時會發瘋?
心中嘆息了一聲,馬南生發出了一聲咳嗽,他要開口了,即便是這樣做,會得罪人,也是無可奈何,誰讓他是會長呢。
「哈哈,沒有想到大家都是如此的謙虛,既然這樣,那接下來就由我重新給大家的份額進行分配,我想沒有人反對吧。」馬南生開了口,以討好和商量的口氣說著。
說完之後,馬南生還有意的等了一會。
他是巴不得有人說不同意的。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把話語權交出去,如此得罪沈航的事情就等於推給了別人。
只是,能坐在這裡的,又豈有一個傻子?
能開口,剛才就開口了,又何必等到現在呢?
十幾秒時間過去,會議室中依然十分的安靜,馬南生知道自己的想法落空了,當下只好繼續發言,從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個他昨天晚上連夜寫出的新比例分配方案。
說到底,市場就這麼大,現在突然間多出來一個人吃飯,那其它人自然就都要少吃一點。
好在,上海灘數百萬人口,糧食總會的利潤還是很大的,多出一雙筷子,算不得什麼。
「咳...」輕咳之後,馬南生的聲音迴蕩在會議室中,聽入到每一個人耳中。
涉及到實際利益分配,大家都打起了精神。
看桌面的收回了目光...
看天花板的坐直了身體...
假寐的人,這一會也是睜開了雙眼,顯得精神無比。
人間百態的一幕,全數落在沈航眼中,他依然是嘴角帶笑,繼續看戲。
利益涉及到太多人,註定這份新的分配方案內容也會很長。用了二十多分鐘,馬南生還是沒有說完,有時候,甚至光是數字後面的小數點,就超過了四位數。
這種涉及到毫的單位,看似不起眼,但每多一個和少一個,最後得出的結果,那就不知道是多少大洋的差距了。
沈航,從小數字成績就一般,現在聽到馬南生在那一個小數點一個小數點的念讀,當下就有些不耐煩了。
真當自己是來要飯的?
真以為,自己是要打秋風,給自己一點好處就可以打發了嗎?
笑話,他的空間之中,可是有著數不清的大米在等著出現在市場之上,救民於水火之中呢。
「夠了。」
隨著沈航實在忍不了,主動開口,馬南生的聲音是戛然而止。
這一記聲音,也將其它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怎麼著,這位頭腦發達,只知道打打殺殺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嗎?
也對,靠拳頭打天下的人,又怎麼會知道商戰里的這些彎彎繞繞?他應該是煩了,然後會起身而走,接下來會派其它人接管這件事情。
只要不是沈航來,事情就好辦。
那時,面對沈航的小弟,他們可不會有這麼好的脾氣,那是應該爭取就會爭取的。
「沈先生,可是有什麼問題?或是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那也無妨,你可以派一個代表過來...」
馬南生開了口,他的想法與大家在這一刻倒是一致的。
「不是,我說馬會長還有在坐的諸位,既然是生意,不是應該各憑手段的嗎?這個分配比例是什麼意思,我沒有弄明白。」沈航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相反,還問出了一個讓大家想笑的問題來。
各憑手段?
你以為是管理碼頭,看誰手中人多、槍多、後台硬嗎?
這是糧食總會,說的是糧食的數量、價格、以及分配比例和利潤劃分。
真是各憑手段的話,就問你一句話,你沈航手中有糧食嗎?
分明嘛嘛沒有,就是來空手套白狼的,這一會卻想要按規矩辦事。就問你,有這樣的能力嗎?
眾人想笑,但是考慮到沈航的做事風格,這股子笑意還是壓在了心底,沒敢表現出來。
馬南生也想笑,更想說,沈航你是不是給臉不要。
可他同樣不敢,說白了,他就是洋人買辦而已,背靠著法國人,讓他坐在會長的位置上。
就因為與法國人關係密切,他就更加清楚沈航與那些洋人的關係,那是不好輕易得罪的。
強壓下心裡的笑意,也壓下了心中的那股輕視之意,馬南生開口問道:「沈先生,不知道你說的各憑本事是指什麼意思?」
「就是,難道沈先生手中有很多糧食嗎?」名譽會長虞洽卿也尋著這個機會開口了。
華南監獄的事情,沈航打了自己的臉。且據他事後調查得知,那些個重點監測人員被放了出去。
那些可都是背景有顏色的人。
他還準備踩著這種人的屍體上位,得到南方政權的認可與欣賞呢。
就是因為沈航,大好的機會就此錯過。這一刻,他的心情自然不會太好,連帶有機會的話,他不介意尋一下沈航的麻煩。
反正這是在開會,大家暢所欲言屬正常之事。
如果因此,沈航就拿自己開刀的話,只會顯得太沒有肚量。
況且,他虞家也不是白給的,加上身後又有南方的背景在,他還真不擔心沈航會在公開場合把自己怎麼樣了。
「虞會長,你原來會說話呀。」
面對著質疑,沈航把頭一轉,發出了冷笑之聲。
面對著沈航那帶著明顯的譏諷之言,虞洽卿決定不予理會。
自己是文化人、體面人,沒必要與一個靠拳頭打殺之人胡攪蠻纏。
虞洽卿有自信,隨著自己這個問題一出,沈航定會啞口無言,甚至是氣急敗壞。
再甚者,便是摔門而出,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一來,他應該再無什麼臉面,來到糧食總會。這樣一來,以後面對其它派來的代表,就不會有這麼大壓力。
到時候,或許都不用自己出手,其它的糧食商人們,就可以把對方給耍得團團轉了。
最好沈航一氣之下,退出這個行業。這樣的話,大家錢照賺、舞照跳,豈不美哉!
虞洽卿想得很好,這句話一出,也引得不少的人跟著贊同點頭。看來,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還是那句話,糧食生意不是碼頭生意。
這裡不需要用什麼武力,這裡講究的是,誰手中有糧,誰就是大爺。
沈航呢,將大家的神色變化都看在了眼中,跟著,出乎意料的也笑了起來。「哦,按著虞會長的說法,誰手中有糧食,誰就可以說了算了?」
「這是當然。」虞洽卿隨口應答著。
只是剛剛說完,他就感覺到了口誤,連忙想要補充,就算是有糧食,也要按著行業規則來。
但還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