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已經準備好資金的糧食總會各大糧商們給吞下了。
第九天，一萬零兩百四十噸，還是被盡數吃下。
第十天，兩萬零四百八十噸，依然被吃下。
只是到了這個時候，僅一天之數，他們需要拿出來的大洋已經達到了一百多萬兩。
就算是由幾家共同出資，這個數量還是壓得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
到了第十一天，不出意料的，大米數量變成了四萬零九百六十噸。
這已經是上海灘市民近三個月消費數量的總和了。
需要資金更是達到了近兩百五十萬大洋。
這一回，吃掉的速度明顯變慢，一直到天黑，碼頭上還堆放著五百多噸大米沒有拉走。
不是拉不走，而是抱著幻想，想要看看這是不是最後一批了。
或許...
或許，明天碼頭上就不會在有大米，這樣他們就算是打贏了這場收購戰。
反之，還有大米運來，且數量更多的話，那他們是絕對吃不下去的。到時候，多這五百還是少這五百噸，已然於大局無礙。
只是在天黑時分，眼看著緝查隊叫來了碼頭工會的負責人，開始調集更多船隻的時候，這些人心中就生出了不好的想法。
天再一次亮了，貨船也在晨霧之中來到了碼頭上，這一次，運來的可是足足八萬一千九百二十噸糧食。
按上海灘一天消耗五百噸算，這是足足五個多月的量。
這下子，都不用誰去說了，碼頭上的各大糧商代表們紛紛奔逃離開。
吃不下，根本就吃不下...
訊息很快傳到一晚上沒有睡，等待訊息的各大糧商耳中時，他們全部的通通懵掉。
他們想不清楚，沈航從哪裡弄來的這麼多糧食，竟然連所有糧商加在一起也不是其對手。
說不是對手，多少有些誇張。
至少像是孔氏，他們手中的財富就極為驚人。這點糧食，他們完全可以不依靠別人，自己就一口吃下。
可誰讓沈航玩了一個幾何倍增的遊戲呢？
這種遞增的方式，帶給人心理上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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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誰也不知道這什麼時候是個頭？
孔家也就不敢去賭。這可是糧食，有發霉放壞的可能。壓得一旦太多了，那也是容易出問題的。
沒有人知道沈航的底細，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終於，第十二天時，在沒有糧商來到碼頭拉糧。
看著眼前這一幕，坐在不遠處碼頭辦公室中的沈航嘴角一咧，露出了滿口白牙。
吃不下了吧！
很好，你們都表演完了，應該到我的表演時間了。
放糧，往各糧鋪放糧，兩分錢一斤的價格，是到了釜底抽薪的時候。
訊息一出，最先高興的就是碼頭工會的這些人。
之前，他們看到沈航竟然以三分錢一斤的價格把這麼好的大米，賣給糧商的時候，他們著急呀。
現在市面上的大米都已經達到了八分錢，在這裡買那是可以省上一半還要多的錢呢。
但緝查大隊長馬大力說了，不要著急，大米有很多，多等一天，還可以更加的便宜。
出於這陣子沈航言出必行的原因，大家的待遇又真實提高的基礎上，苦力們選擇相信航爺。
果然，人家就是言出必行。
相比於推給小糧鋪們兩分錢一斤，出售價格為兩分五厘的米價，苦力們只需要兩分錢一斤的價格，就可以往家拿了。
可就算是苦力們，儘可能的多買，消耗的糧食還是有限的，最終，還有更多一部分推到了市場之上，入了各大街小巷的糧鋪之中。
兩分五一斤的價格一出，百姓們瘋狂了。
紛紛離開那八分一斤的鋪子，轉投它處。
有些精於算計之人，生怕這樣的好事以後不會再有，那是能多買就多買一些，為的就是防止再生變顧。
百姓們是歡天喜地的把糧食往家搬，可是苦了那些之前囤糧的大糧商們。
他們可是用著三分一斤的價格從沈航這裡買走的，運到自家糧倉也是需要費用的。
現在好了，市面上的米價才二厘五一斤，他們就算是本錢賣，也不會吸引到任何的百姓。
不賣，壓著這些貨，很容易會出問題。
賣的話，那還不知道要賠多少錢，且也未必可以出多少的貨。
糧食總會的會員們完全是不知所措。如果讓他們選的話，那在十三天之前一定不會再激怒沈航，而是會好說好商量，哪怕就是多分給對方一些好處也是可以的。
人生是沒有後悔藥的。
一上午的時間，便有幾十家中小糧商們破了產。
他們中，有些人的購糧錢可不完全是自己的，而是拆借的，在看到糧價如此便宜，有的還借了高·利貸。現在好了，眼見生意要玩完，要帳的人提前就登了門，逼著他們活不下去。
一些大糧商還好，只是壓了錢，但手中也多了一些大米。
在上海灘是賣不出去了，可只要給他們時間，還可以向周邊發貨，大不了賠上一些，不至於真的傾家蕩產。
當然，這一切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沈航不要在往碼頭髮糧了。
倘若明天再來一個幾倍何增，再到十六萬噸糧食的話，他們手中的糧食就真要被砸在手中了。
「快，馬上與沈航進行談判，只要要求不過分，都答應他。」
「還有，馬上派人去通知那些小糧鋪，讓他們進些我們的糧食，誰不聽話，以後就不要在這一行里混下去了。」
身為會長的馬南生，反應還是很快的。
或是說，這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當著一眾會員的面，就說了出來。
顧嘉棠當下表示，小糧鋪的事情交由他來辦。
他是真不想去見沈航，這個人，太邪門，與其交鋒就沒有勝過一次，沒有賺過一次便宜。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
「好。」馬南生沒有強求，專門的事情還要專門的人干。那些小糧鋪老闆們，未必會聽他們的話，但如果三鑫公司願意出面的話，事情就好辦許多了。
......
英租界。
利民米店。
東方培一家的日子還算是過得去。
祖上薄有家產，又留下了店鋪給自己，生活其實還是過得不錯地。
人在英租界裡，治安也沒有那麼亂，這些年多少也攢了一些錢，才有能力送女兒去啟明女校讀書。
就是最近，東方培的心情不太好，都是因為糧價不斷上漲給鬧得。
就在他還考慮著，這種上漲的行情什麼時候是個頭，繼續下去，怕是能買起大米之人會越來越少，收入也會隨之減少的時候，大好訊息突砸來。
低價糧來了！
兩分錢一斤的價格，大大出乎了東方培的意料。
雖然送來大米的人說了，價格最好定在兩分五厘，東方培依然沒有任何的失望。
一斤可以賺五厘已經不算少了。再說了，價格低了，買米的人會更多，這麼一算，完全可以大賺。
而就在東方培叫來了妻子莊梅和兩名夥計，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四名穿著黑衣，一看就不是正經人的青皮們來到了店裡。
「培叔，生意不錯，發財呀！」
「哎呀，是倫哥呀，一起發財，一起發財。」
看到來人，東方培連忙賠起了笑臉。
這個倫哥是收保·護費的，管著的就是他們這條街，普通商家可是得罪不起。
知道這些人，就是吸血鬼，東方培很識相的從懷中拿出了四洋大洋，向前遞了過去。
「哎，培叔，我們之間不用如此的。」倫哥伸手就將大洋給推了回去，顯得極有禮貌的樣子。
做完這些的倫哥，還向著米店裡張望了一下，並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顯得有些失望。只是一想到自己來這裡的任務，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培叔，有好事照顧你，上面送來了一批大米，一共五噸，每斤五分錢，一會就有人送過來，你提前準備一下吧。」
風險分攤，這就是糧食總會商量出的一個辦法。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嘛。
「五分一斤？」東方培聽聞，臉色當即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剛剛進了兩千斤也就是一噸的兩分錢一斤大米，正想著甩開膀子大幹一場呢，現在就漲價了這麼多，這還讓他怎麼賺錢？
五分一斤，怕是全都要砸在自己手中，接下來，還不知道要賠多少錢呢。
「怎麼？很高嗎？昨天市面上的米價都達到八分了，這一斤就可以賺三分，培叔，你要時來運轉了。」倫哥哈哈地笑著，似乎在為對方高興一般。
東方培呢，心中有著百般不願，可也不敢說個不是。
這些個流氓，一個個手黑著呢，惹了他們，怕就不是虧點錢的問題了。
「好...好吧，那我一會做下準備。」打破了牙齒往肚子裡咽，東方培這個老實的米店老闆，還是選擇了妥協。
「對嘛，這才叫懂事。對了，聞英什麼時候放假呀，有一陣子沒有看到她了。」說完了正事之後，倫哥心情不錯，問起了東方聞英的事情。
這個叫倫哥的也是這條街長大的，從小就和東方聞英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