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驚歡緩緩綻開一個笑容,語氣溫柔,眼神卻逐漸危險:「遲先生,你這話問的讓我很難接啊。」
遲楓將佛珠放到桌上,認真看著她:「你別誤會,我這麼問,是有原因的。」
「哦?大晚上跑來問我合不合眼緣,遲先生這網紅很容易塌房。」傅驚歡往後靠著,右手伸進了口袋。
「我性子孤僻,一向也沒有什麼朋友,家裡老人身體不好,催我結婚催得緊。我沒辦法跟他們解釋為什麼不想談戀愛,真的去相親從頭聊起又覺得很累。」遲楓嘆了口氣,「所以我想請你幫忙。」
傅驚歡看著這張和煦的面容,實在想不出自己能幫上他什麼:「你說,什麼忙?」
遲楓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斟酌了半天,他從僧袍里取出一張卡,輕輕推到傅驚歡的面前:「這裡是一百萬,就當作定金。小歡,你能不能假裝做我一段時間女朋友?應付一下家裡就好,不會占用你太多的時間。」
傅驚歡看著那張躺在桌子上的卡,腦子裡飛速運轉了一圈,這輩子遇到的搭訕不少,有套話的、設局的、上來就想圖謀不軌的,可這種「出一百萬請人演戲」的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傅驚歡挑眉,有錢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遲先生,我們才認識一天。」傅驚歡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將那張卡推了回去。
遲楓這樣,鍾然也這樣,她搞不懂這些人的腦迴路。
遲楓的嘴角勾起,「就是因為剛認識,我才請你幫忙。如果我們認識很久了,你反而不好演,一眼就能被看穿。」遲楓沒有收回那張卡,「你只需要在我家人面前出現幾次就好,不用刻意去做什麼,他們信了之後自然就不催我了。」
傅驚歡揉了揉手腕,「這不好吧……」
遲楓的笑意更濃,又拿出一張卡放在旁邊:「看來我誠意不足,再加一百萬呢?」
傅驚歡立刻伸手,把那兩張卡收進了口袋,這筆錢應該夠給福利院的房子重新翻修一遍了。
沒錯,傅驚歡的父母意外身亡後,當時七歲的她就被送進了福利院,直到兩年後二叔出任務回來才把她接到身邊帶大。
但傅驚歡一直對那家福利院很有感情,時不時就打點錢過去給那些孩子改善改善伙食。
「成交,老闆,你說怎麼演!」傅驚歡像是生怕他反悔。
遲楓被她那句「老闆」叫的笑出聲,長睫垂下一個溫潤的弧度:「你做你自己就行,只是……偶爾可能會有一些親密接觸。」遲楓表情坦蕩,看起來十分真誠:「比如在家裡人面前,就需要表現得親密一些,還希望你別介意。」
一邊扮演愛慕厲越霄的菟絲花,一邊當厲越霄每次想靠近她的時候不動聲色的化解掉。
傅驚歡把厲越霄周旋的經驗在腦子裡狠狠複習了一遍,覺得應付這種小場面簡直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而且遲楓這種溫潤如玉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壞心思。
但傅驚歡沒注意到,她說完這句話後遲楓眼底暗下去的神色,他端詳著傅驚歡雪白纖細的脖頸,聽她用漫不經心的語調錶示自己經驗豐富。
遲楓修長的手忽然攥緊,須臾之間他的神色已恢復了往日的平和:「那就請多多關照了。」
傅驚歡舉起粥碗朝著遲楓眨了眨眼,俏皮的道:「好說好說,我辦事你放心。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遲楓的表情似乎有些頭疼:「家裡今天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催我了。」
傅驚歡深知這種被催婚的痛苦,竟然一時間有些共情遲楓。
「你也不容易,不過先說好,我的假期只有一周。」
遲楓頷首:「足夠了。」他站起身,僧袍的下擺不經意划過傅驚歡的腳踝,帶著微微的癢意。「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叫你。」
遲楓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或許會很早,希望你……能進入狀態。」
傅驚歡揮揮手,「多早都起得來,絕對不會掉鏈子的。對了,加個聯繫方式,隨時聯繫。」
遲楓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臨走前還細心替她關好了房門。
雖然傅驚歡做好了早起的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是這麼早。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手機就開始嗡嗡作響,傅驚歡眼睛都沒睜,罵了一句是哪個神經病,再一看備註,沒事了是老闆。
傅驚歡利索的起身,拍了拍臉,以專業的姿態接起電話:「早啊親愛的。」
遲楓久久沒說話,就在傅驚歡都要疑惑他是不是睡著了時,遲楓咳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小歡,你入戲也太快了。」
傅驚歡那一嗓子又嬌又甜,像是在遲楓古井無波的心臟里扔了一尾游魚,將他的思緒攪得亂七八糟。
傅驚歡嘿嘿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旁邊有人呢,這不是怕露餡嗎。」
遲楓也低笑了一聲,隨後有些為難的說道:「一會兒有人來接我們,所以……小歡,你能不能來我屋裡?」
傅驚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遲楓的意思,秉承著做戲做足全套的理念以及對遲楓人品的信任,傅驚歡敲了敲遲楓的房門。
門從裡面打開,傅驚歡的目光在觸及他的瞬間猛地頓住了——遲楓只披了一件僧衣外袍,松松垮垮的搭在肩頭,露出精壯赤裸的上半身。
傅驚歡咽了口口水,發出靈魂質問:「你怎麼又不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