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驚歡坐在收拾好的禪房裡，目光定定看著桌子上燃燒著的檀香。
她總覺得遲楓那雙悲天憫人的眼睛裡有著熟悉的東西。
「或許真的在哪兒見過吧。」傅驚歡仰躺在床上，喃喃自語。
手機震動的聲音打亂了她的思緒，傅驚歡接起電話，是聞杳杳激動的聲音：「師父師父，怎麼樣，看見網紅帥哥了嗎？」
傅驚歡無精打采的回應：「見到了。」
不僅見到，還直接衝進去看人家洗澡。
「是不是真的很帥！有鍾隊帥嗎！」聞杳杳追問。
傅驚歡認真思考了一下：「他倆不是一個類型。」
聞杳杳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師父你都不知道，鍾隊今天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看誰都不順眼，他在屋裡我們都不用開空調，冷氣直衝天靈蓋！」
傅驚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指：「可能是因為沒追回前任姐心煩吧。」
聞杳杳剛想再問，那邊傳來叫她檢驗的聲音，匆匆跟傅驚歡說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傅驚歡的腦子裡閃過鍾然那張冷峻的臉哭著叫自己姐姐的模樣。
鬼使神差的點開軟體，鍾然果然發了一堆消息轟炸她。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不理我。】
【姐姐外面是不是有別的狗了。】
【我馬上要封閉式培訓去了，不能帶手機，姐姐一定要想我。】
【轉帳：131400】
傅驚歡剛要回他，指尖卻突然頓住，「明明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還來撩撥我。」
她哼了一聲，不打算搭理鍾然。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翻開通訊錄，按下了二叔的名字。
對面接的很快，疲憊沙啞的聲音響起：「小歡？這麼晚了怎麼想起打電話？有對象了？」
「二叔，你怎麼三句不離找對象。」傅驚歡靠在床頭，「我想問你件事兒。八年前的那批文物真的都追回來了嗎？為什麼那個細腰人俑我又見到了？還有厲越霄，他到底還活著沒有？」
傅驚歡問出這句話後，二叔沉默了一會兒，似乎重重吸了口煙，他開口勸道：「小歡，你當年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你已經不是安全局的人了，這些事也不是你該管的。好好養傷，聽二叔的。」
傅驚歡捏緊了手機：「二叔，當年我傳遞情報的時候就出了問題，結果後來不了了之。如果當年全數追回是真的，那這尊人俑為什麼會查到又流出去？」
「傅驚歡！」二叔的聲音凌厲起來：「我說了，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了！你怎麼就不能聽話呢！」
「可是……」
「還有厲越霄，當時的屍體已經成了焦炭，死的不能再死了，你這孩子別總是這麼疑神疑鬼。聽話，把傷養好，早點讓二叔抱孫子才是正事。」
「二叔……」傅驚歡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嘟嘟的忙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傅驚歡看著屏幕上的「通話結束」出了好一會兒神，「到底在瞞著我什麼？」
傅驚歡苦笑一聲，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冷白的月光，正在發呆之時，門突然被叩響。
傅驚歡拉開門，只見遲楓端著碗站在門口，碗沿還冒著熱氣，遲楓一身白色的僧袍，手裡換了一串佛珠。
「想著你沒吃飯，自作主張煮了些粥。」他舉著粥碗，「純天然，沒有科技狠活。」
傅驚歡被他這副獻寶的樣子逗樂了，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吧。」
遲楓走進來將粥碗放在桌上，盯著傅驚歡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似乎很希望得到傅驚歡的評價：「怎麼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紅棗的清甜，傅驚歡點點頭：「手藝不錯。」
傅驚歡又低頭喝了兩口便放在桌上，遲楓的目光落在那張明艷的臉上，「傅小姐不開心？」
遲楓轉動著手上的佛珠，語氣溫和地補了一句，「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傅驚歡坦然承認：「確實有點煩躁。」她撥弄著那隻散發著熱氣的碗：「明明處處透著疑點的事兒，每個人都諱莫如深，我實在不知道什麼是真相。」
「既然傅小姐現在不知道怎麼做，那就先放下，佛說一念放下萬般自在，說不定車到山前，自然真相顯現。」
清冽柔和的嗓音猶如綸音梵語，傅驚歡的手支在下巴上：「遲先生別這麼客氣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一口一個傅小姐，聽著怪難受的。」
她眼波流轉間帶著不自覺的勾魂攝魄，身上那股甜絲絲的香氣幽幽傳進遲楓的鼻尖。
遲楓被她這一眼看得呼吸一緊，念了一句佛號，卻在低下頭的瞬間看見傅驚歡領口處白嫩的肌膚。
手上的佛珠轉得更快了，他的聲音低了些，聽起來無端的有些性感：「那我該叫什麼？驚歡？還是……小歡？」
傅驚歡被他這一聲叫得愕然，記憶中厲越霄也是這樣叫她，帶著沾滿血的手抱著她一遍遍叫著小歡。
傅驚歡壓下心中的恍惚，遲楓這樣的修行人跟厲越霄那種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怎麼會聯繫到一起，她最近真是太累了。傅驚歡彎了彎嘴角，語氣維持著一貫的散漫：「以前也有一個人這麼叫過我。」
遲楓手上的佛珠忽然停住，「男朋友？」
傅驚歡搖頭：「不是，我跟他之間，應該是恨不得對方去死的關係。」
遲楓表情沒什麼變化，眉眼依舊悲天憫人，「都說愛之深恨之切，看來這個人讓你記憶很深刻。」
「確實記憶深刻，只不過都不是什麼好回憶罷了。」傅驚歡笑。「遲楓，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喜歡來當和尚？有錢人的特殊癖好嗎？」
遲楓垂眸，「為了求個平靜，家裡總催著我結婚，實在沒辦法，就做了居士。」
「想跟你結婚的人從這兒排到法國了，你怎麼還一副老大難的樣子？」傅驚歡一聽有八卦，瞬間來了精神。
她目光隱晦地往下看了看，遲楓不會是……不行吧。
遲楓好笑地截住她的視線：「想什麼呢？」
他順手敲了一下傅驚歡的頭：「我不想找一個為了錢和我結婚的，更不想娶一個只注重皮囊不注重內在的伴侶。」
「所以你不會從來沒談過戀愛吧？」傅驚歡歪著頭，紅唇皓齒，在燈光下顧盼生輝。
遲楓的眼神暗了一瞬：「談過一次失敗的戀愛，她不喜歡我。」
傅驚歡突然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霸總小說，她逃他追，他們插翅難飛，「那你就去追回來啊！」
「怎麼追？她脾氣硬得很。」遲楓搖搖頭。「寧可死都不跟我在一起。」
傅驚歡拍了拍手，「太精彩了，這妥妥的恨海情天！一般小說里的套路就應該是把人抓回來然後醬醬釀釀，最後睡服女主角。」
「哦？」遲楓的眼睛眯了眯，往後靠了靠，僧袍的帶子有些松垮，顯得他竟有幾分邪氣。「這個主意不錯。」
傅驚歡趕緊比了個手勢：「我就是說說，這可是犯法的。」
「嗯，我知道。」遲楓的眼神今天就沒離開過傅驚歡，「那小歡你呢？沒有談戀愛嗎？」
傅驚歡張了張嘴，又把那句「有」咽了回去，她根本不知道鍾然跟她算什麼關係，又想起那根礙眼的紅繩，傅驚歡改了口：「沒有。」
遲楓眼底滑過一絲欣喜，「那看來小歡的要求很高。」
傅驚歡苦笑一聲：「哪有什麼要求，看眼緣吧。」
「那你看我有眼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