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蔓莎兩手一攤,也是無奈,
「因為斷嗣絕情蠱太邪門太少見,這麼多年也就唯有殿下一人得過,而且還動過情,出現意識混亂的情況,我只能說,以待觀察。」
說完,蔓莎又怕錦瑟會失望似的,又補充了句:
「不過娘娘放心,那意識混亂的副作用是蠱毒所致,既然蠱毒已解,那殿下的身體自然會逐漸康復,大概率是不會再出現什麼莫名其妙的副作用了。」
聽完蔓莎的話,錦瑟的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也好……」
她怕蕭徹受寒,在給他簡單擦洗身體之後,就拉過錦被蓋上,
錦瑟一邊掖被角,一邊說:
「我原先盼著如果能融合記憶最好,畢竟朝堂事物繁瑣,里里外外的雜事兒太多了,我希望殿下全部都能記得……」
但錦瑟眸色一暗,轉了話音,
「不過也沒關係,那奇奇怪怪的第二、三人格消失,可是一件喜事,殿下還是完整的殿下,我們未來還有很多很多的時光。」
錦瑟的神色溫柔,對蕭徹道:
「殿下,你的身體疲累,要不歇一歇吧?」
蕭徹頷首,他確實很累,說了一番話,更是用盡了力氣。
這時候,蔓莎收拾好了背簍,咻地一下挎到背上,
「確實該歇一歇了,睡上一覺,等夜裡醒了,再喝點水,吃點清淡的,現在先別用葷食,身體太虛受不住。」
「好。」
錦瑟記在了心裡,
「那先生跟我來,日後這段日子,還需要先生照顧殿下的身體,就安頓在菡萏院吧,里這裡不遠,而且環境清幽。」
錦瑟又道。
蔓莎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娘,要不您別喊我『先生』了,怪怪的,叫我蔓姑就成!」
錦瑟笑了,
「好,蔓姑。」
她尊稱其為『先生』,是因為她身懷蠱術,是個厲害的醫女,一般對醫者就是尊稱為先生,不論男女。
主要是,喊姑娘年紀不合適。
蔓姑確實不錯。
錦瑟不放心地回頭望了一眼蕭徹,帶著蔓姑離開,去安頓她了。
清暉殿的門開了又關,殿內歸於沉寂。
蕭徹原本闔著眸,呼吸逐漸平穩。
但是,他的眼瞼忽然極輕地顫了顫,然後猛地睜開眼睛,先是睏倦的茫然,須臾之間,眸光驟然一變,寒意漫上來,幽冷疏離;
又是一變,那眼神變得桀驁又邪氣。
然後,目中突然一空,眼睛裡的一切漸漸淡去,蕭徹緩緩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他們,剛才也在……
……
夜半更深,
蕭徹這一覺睡到了凌晨,他是被渴醒的,
「取水來……」
下一刻,一隻被打磨光滑的空心蘆管被遞到了蕭徹的嘴邊,另一邊浸在水盞中,
「是溫水,殿下喝吧。」
錦瑟一直守在旁邊沒睡,就等著蕭徹夜裡醒。
蕭徹微怔,就著蘆管喝水,乾澀的喉嚨舒緩許多,
「你一直在這兒守著?」
錦瑟輕輕點頭,將水盞放在一邊,道:
「我放心不下,便守在此處。」
錦瑟起身去外頭,去喚在外間候著的春壽等宮人,
「去小廚房,把一直溫著的吃食端過來。」
宮人端著熱湯食進來,錦瑟又回來,托起蕭徹的背,在他的身後墊了一個軟墊子,
「熱粥早備好了,蔓姑說要吃清淡些,所以就是一份青菜雞絲粥,一直煨在灶上呢,我來餵殿下吧?」
錦瑟輕聲細語的,取來熱粥,舀出雞絲粥,遞到蕭徹的嘴邊,
春壽送了粥就退了出去,
殿內亮了四盞燈,光暈朦朧。
蕭徹垂眸望著錦瑟的模樣,暖黃又柔和的燈光落在她側臉上,燈下觀美人,不過如此。
他張口,將那一勺溫熱的粥吃下。
錦瑟又舀起一勺,可下一秒手卻被一隻大手握住,抬眼對上他深邃的視線,
「錦瑟……」
蕭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每個字音都讓他的心裡生出絲絲縷縷的暖意,
「這不是你的本名。」
他的黑眸就這麼靜靜凝著她,溫柔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
「錦瑟是入府的時候,嬤嬤賞的名,本名為竇明昭,可那是竇家給我取的名字,我不喜歡,小時候……」
錦瑟的眸光微閃,猶豫之下還是說了,
「小時候乞婆也給我取過名字,叫阿沅,其實在我心裡,那才是我的名字,只是,並沒有幾個人知道。」
她舀起粥,又餵到他的嘴邊,
「殿下,吃飽些才有力氣說話。」
蕭徹握著她的手,又吃下一勺粥,
「那孤喚你沅兒可好?」
他的聲音溫柔又富有磁性,聽到錦瑟的耳朵里,有些酥麻,
錦瑟臉上微熱,這稱呼,好生親密……
「好。」
蕭徹輕扯唇角,反覆呢喃,
「沅兒……沅兒,是個好名字。」
錦瑟回之一笑,只是她還有一個顧慮,
「可是殿下,那是乞婆給我取的名字,也就是害你的幕後黑手,如果殿下心有介懷,我……」
「不會。」
錦瑟還沒說完,蕭徹打斷了她,
「雖然那蠱是她所制,但她並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孤要是記恨,早就將赤霞山莊殺了個乾乾淨淨了。」
聞言,錦瑟面上一松,他不介意就好,
至於那幕後黑手……
錦瑟攪動著碗裡的雞絲粥,繼續餵給蕭徹,面上不動聲色,
那幕後之人的身份定然極高,皇家爭鬥,血雨腥風,那種事情,就不是她該操心的了,
她相信,蕭徹自有決斷。
深夜靜謐,二人在這殿內閒談。
「殿下……」
錦瑟又將一勺粥遞過去,瓷勺懸在他的唇邊,蕭徹卻沒有張口,他的目光凝著她,聲音低啞,
「殿下這兩個字也太生疏,旁人都可以喊,喊一聲夫君來,讓孤聽聽。」
錦瑟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耳尖唰地染上緋紅,長睫簌簌纏了兩下,
「殿下……」
「嗯?」
蕭徹輕輕催促,目光多了兩分促狹,
「以往你可是熱情極了,投懷送抱不在話下,怎得多日不見,變得害羞許多?快喚一聲。」
他催促。
錦瑟無奈,從前她整日光想著如何上位,可不得豁出去?
而且,從前她就只當他是一根枝子,肚裡心思多,根本不知道何為害羞,
現在怎麼能一樣……
錦瑟的唇瓣掀了掀,最終還是在他期待的注視下,艱難地喊出了那個令她臉紅心跳的稱呼,
「夫君。」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他聽得清清楚楚。
蕭徹唇角極輕地彎了一點,有意道:「夫君在這。」
錦瑟羞惱地嗔他一眼,「快吃吧!」
用完了一碗粥,蕭徹覺得身體好多了,也多了些力氣,
蕭徹倚在軟墊上,舒服地喟嘆了聲,這才問道:
「沅兒,說說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孤的身體,怎麼就縱慾過度了?」
錦瑟的腦子嗡地一下,抬眸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就知道,他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