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錦瑟硬著頭皮,看他的眼神帶了幾分幽怨,
「這胳膊也擰不過大腿啊,我能怎麼辦?」
她低頭小聲嘟囔,又補充了句,「還不都是你……」
「……」
對於這話,蕭徹也無話可反駁的。
蕭徹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心底是十足的荒誕感,
仿佛本該屬於他的夫妻之間的親密,被另一個人搶先占去,
不,是兩個。
偏偏那兩個還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但明明是同一具軀體,他卻像個局外人,
連遷怒都無從下手。
無可奈何!
蕭徹的喉間輕輕發緊,還是有些彆扭,
「你怎麼不拒絕?」
錦瑟睜著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反問:
「你自己是什麼性子的人,你不知道嗎?」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似的,她的聲音陡然提高,
「再說了,不都是你這副身體嗎!」
她老有底氣了。
蕭徹一噎,好像也是……
他啞口無言,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他突然覺得自己真讓人生厭,
以前的他怎麼如此煩人!
一點規矩都不講!
都說了離錦瑟遠一點遠一點,陽奉陰違的混帳!
但,話是這麼說,蕭徹還是醋意十足,扭捏地問:
「那……那你覺得誰更好?」
錦瑟被問得愣住了,
「不都是你嗎……」
蕭徹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扯得近了些,語氣不爽,
「當然不一樣。」
錦瑟抿了抿唇,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其實……你們確實很不一樣。」
她的表情一本正經的,
「殿下……」
「嗯?」
但是這兩個字剛一出口,就被蕭徹瞪了一眼,錦瑟趕緊改了口,
「夫……夫君……」
這兩個字,十分的黏嘴。
蕭徹這才滿意,示意她繼續說。
那錦瑟就不吐不快了,
「……同樣都是你,第二人格的記憶與你就只差三個月,為什麼性格差異如此大?
更別提那第三人格了,簡直和現在的你完全就不是一個人,太難搞了!」
蕭徹興致盎然,
「他們都分別是什麼性格?」
對於這個問題,錦瑟沉吟片刻,說:
「反正殿……夫君你是很好的性格,那第二人格就冷冰冰的,我在他跟前就不太敢說話,那眼神有點……有點讓人心生懼意,
就好像當初春日桃林宴的時候,那個時期的你,但比那時候還要再冷峻一些,反正我是有點怕他,不敢惹!」
錦瑟認真分析起那第二人格。
蕭徹失笑,「那麼怕嗎?」
錦瑟點頭如搗蒜,「對啊!」
「上來。」
蕭徹示意她上榻。
「這……蔓姑說你好好好養身體,要你清心寡欲三個月的……」
錦瑟的聲音越來越小。
蕭徹敲了敲她的額頭,眸含笑意,
「你想什麼呢?坐這麼久不累嗎?」
「哦……」
錦瑟自己想歪了,臉上有些熱,她輕手輕腳地爬進了床榻裡頭,蕭徹的這張床很大很大,別說睡兩個人,就是睡五個人也是完全夠睡的。
錦瑟生怕碰到蕭徹,就將枕頭往裡挪了挪,拉上被子睡睡好。
確實坐久了,脖子和脊背都僵得慌,加上這幾天被那兩個人格折騰得半死,現在一躺下,陷在這柔軟暖和的被褥里,渾身都舒坦很多。
「好了!」
見她躺好,蕭徹才道:
「那第三人格呢?」
說起那第三人格,錦瑟面露難色,她甚至想起來就忍不住嘆了聲氣,
「至於第三人格,他騙我說他十二歲,但肯定是比十二歲要大一些的,他就像……」
錦瑟側過身子,單手撐著頭,面對蕭徹,說:
「就像一頭桀驁不馴的野狼,很不聽話,我是絞盡腦汁地哄著順著,生怕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又怕他被別人瞧出來不對勁,腦子裡的弦一直緊繃著,真是心累,太難搞了!」
錦瑟一副心神疲憊的樣子,趴在枕頭上,聲音里裹了一絲撒嬌的味道,
「好在他們都消失了,你才是我的殿下,要不是因為他們占了你的身體,我才懶得搭理他們!」
蕭徹的眉峰微挑,嘴角情不自禁地上彎,
「是嗎?」
「當然了!」
錦瑟的眼睛亮亮的,賊兮兮地吹捧他,
「真是上天保佑,讓他們徹底消失,我的夫君終於回來了,夫君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誰也不能替代。」
這番話,算是說到了蕭徹的心坎里。
簡直是心花怒放也不為過,
蕭徹輕咳了咳,「這倒確實!」
他正還要說些什麼,下一瞬,眸光驟然一暗。
剛才眸中的熨帖暖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幽深冷峻,似翻湧著慍怒的暗流,
「你有……」
『膽子再說一遍』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那眼神驟然碎裂,化作不服氣的惱怒,
「難搞?」
但也是一閃而過。
殿內燭火昏蒙,光影在蕭徹的側臉上明明滅滅,當錦瑟疑惑看去時,這眼神的快速變化已經消失,蕭徹又變回原本的模樣,他自己也是毫無察覺。
「昂,就挺難搞的。」
錦瑟還一本正經附和了句,
他們一起躺在榻上,如普通夫妻一般,隨意聊著天,想到哪說到哪,
「對了殿下,那你覺得第三人格是什麼時期的你?」
錦瑟的手輕輕勾著他的衣角,如果說她對第二人格的蕭徹是敬而遠之,對第三人格的蕭徹是感到頭大,
那對於這原本的蕭徹,她的內心是依賴的,
畢竟他們之間有真感情在,撒嬌也好,小女兒姿態也好,她對他才是最親近的。
對另外兩個,不過是虛與委蛇,
蕭徹還真回憶了下,
「聽你描述,估計是兩三年前吧,那個時候,孤的性子確實任性了些。」
這一點,蕭徹也承認,
「當時心性不成熟。」
他又補充了句。
蕭徹的眉峰微斂,語氣隨意,
「至於那第二人格,許是蠱毒生變,又有兩種性格交替出現,形勢緊迫,他為心事煩憂,自然就嚴肅了些。」
「這樣啊……」
錦瑟打了個哈欠,「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見她困了,蕭徹也是突然想起時辰不早了,
「睡吧。」
他亦躺下,下意識想摟著她的腰一起睡,但是被錦瑟靈活躲過,抱著被子蜷進了床榻最裡面。
「……」
蕭徹的手撲了個空。
對上蕭徹那幽怨的目光,錦瑟理直氣壯,
「我怕碰著你,養傷為上啊夫君~」
她翻了個身,睡了。
蕭徹:「……」
他躺在枕頭上望著上方的帷帳,悵然若失,蠱毒痊癒定然是好,
可是三個月……
三個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