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看向楊齊家和啵亦菲。兩人都沒有反對。
「成交。」姜御伸出手。
獨狼玩家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了姜御的手。「我叫陸沉。」
「姜御。楊齊家。啵亦菲。」
陸沉從地上撿起望遠鏡，掛回脖子上。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其中一頁。「冷卻塔的換班時間在開局後第二十五分鐘。現在大概過了十八分鐘，還有七分鐘左右。換班的時候，冷卻塔上的人會從塔內的旋轉樓梯下來，新的人從東側腳手架上去。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一分鐘。但那個人下塔之後不會立刻離開，他會在塔底停留一會兒，等接崗的人到位再走。」
「塔底有掩體嗎？」姜御問。
「有一個泵房。」陸沉在本子上畫了個簡圖，「泵房在冷卻塔南側，門朝西開。下塔的人通常會進泵房等交接。如果你們能在泵房門口堵住他，就能在他和接崗的人會合之前解決掉。」
「接崗的人從東側腳手架上來。如果我們解決了下塔的人，接崗的人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會直接上塔。到時候塔上就是空的，我們可以在塔頂等他上來。」
姜御看著陸沉畫的簡圖，點了點頭。「好。你帶路到冷卻塔外圍，然後你去找你的物資箱。剩下的交給我們。」
「你們只有三個人。」陸沉說，「冷卻塔的哨位加上接崗的人，至少兩個。如果夜梟的人反應快，熔煉車間這邊，」
「熔煉車間已經沒有哨位了。」姜御打斷他，「這個平台上的那個人，我們已經解決了。」
陸沉張了張嘴，然後看了一眼平台地面。那裡有一片淡淡的發光粒子還在消散，那是之前那個哨位被擊殺後留下的。他剛才太緊張了，居然沒注意到。
「行。」陸沉把本子收好，「跟我走。冷卻塔外圍有一條廢棄的輸料管，可以從那裡接近塔底而不被東側腳手架上的人看到。」
四人從熔煉車間三層平台沿原路返回。下到地面後，陸沉帶著他們穿過車間底部的裝置區，從一個半塌的側門出去。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夾道，兩側是高大的鐵皮牆。夾道盡頭連線著一條架空輸料管，管道直徑大約一米二，裡面是空的，可以容人彎腰透過。
「輸料管通到冷卻塔南側的泵房後面。」陸沉說，「我上次就是從這裡過去的。管道里有些地方鏽穿了，注意腳下。」
輸料管里一片漆黑，只有頭盔燈光照出的前方一小片區域。楊齊家在管道里走得很不舒服，空間太窄，肩膀幾乎貼著管壁，彎腰的姿勢讓腰背酸疼。管道底部有積水和鏽渣，踩上去滑膩膩的。
走了大約三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是管道壁鏽穿形成的，大約半米寬，透出外面的微光。陸沉在裂縫處停下，回頭壓低聲音說：「到了。外面就是泵房後面。泵房的牆和冷卻塔基座之間有一條一米寬的縫隙。從那裡可以看到泵房的門口。」
楊齊家從裂縫處往外看。外面是一條窄縫，一側是泵房的鐵皮牆，另一側是冷卻塔混凝土基座的弧形牆面。縫隙里堆著一些廢棄的保溫材料，正好可以作為掩體。
姜御觀察了一下地形。「齊家，你從這條縫隙往前，到泵房門口正對面的位置。看到人出來就開槍，不要猶豫。亦菲，你留在輸料管出口，如果有人從東側腳手架方向過來支援，你負責攔住。陸沉，你自己去找物資箱，注意別被夜梟的人發現。」
「你呢？」楊齊家問。
「我從縫隙另一頭繞到泵房側面。如果門口的人往回縮，我從側面補槍。」姜御把步槍檢查了一遍，然後側身擠進了縫隙。
楊齊家沿著縫隙往前走。腳下是碎石和廢棄保溫棉，踩上去聲音很小。走了大約八米，縫隙變寬了一些，出現了一個三角形的空間。這個空間正對著泵房的門，距離大約五米。門是鐵的，關著，上面有一個很小的窗戶，玻璃碎了，裡面透出暗黃色的光。
楊齊家蹲在三角形空間的角落裡，槍口對準泵房的門。他看了一眼手錶，距離陸沉說的換班時間還有兩分鐘。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楊齊家的呼吸逐漸放慢，心跳也穩定下來。他盯著那扇鐵門，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冷卻塔內部有持續的水流聲，是冷卻水迴圈系統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嘩嘩」聲。泵房裡有電機運轉的嗡嗡聲。遠處東側方向傳來金屬腳手架被風吹動的吱呀聲。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從冷卻塔基座方向傳來的，是另一個人從塔內旋轉樓梯下來的聲音。腳步聲在混凝土台階上迴響，越來越近。楊齊家握緊了槍，準星穩定在鐵門中央。
腳步聲到了門口。鐵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灰色戰術服的人走出來。他的頭盔上有一個頭燈，但沒開。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後朝泵房側面走去，那個方向正是姜御所在的位置。
楊齊家沒有開槍。因為這個人走出來的瞬間，他看到了對方胸前的標誌，一隻簡筆畫的貓頭鷹，和之前管廊入口那個人身上的標誌一樣。這是夜梟的人沒錯。
但這個人從泵房出來之後沒有關門，鐵門敞開著。泵房裡還有人。
楊齊家沒有動。他在等。如果泵房裡還有一個人，那個人的出現會改變局面。
果然，幾秒後，第二個人從泵房裡走出來。這個人穿著同樣的深灰色戰術服，但沒有貓頭鷹標誌。他的裝備看起來更簡陋，頭盔是標準款，沒有噴塗。他走出門口，朝第一個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朝東側腳手架方向走去。
換崗的人。第一個是下塔的哨位，第二個是接崗的人。接崗的人要去東側腳手架上塔，下塔的人留在泵房等交接確認。
楊齊家做出了判斷，先打接崗的人。如果讓接崗的人上了塔，塔頂就有了新的哨位，局面會更複雜。而下塔的人已經失去了高位優勢，在平地上更容易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