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整準星，瞄準了正在朝東側走去的第二個人。那個人走了大約四步，楊齊家扣下扳機。
槍聲在冷卻塔基座周圍炸開。子彈擊中了那個人的後背，他向前撲倒，身體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血條瞬間清零，身體開始發光。
幾乎在同一瞬間，姜御從泵房側面的陰影里衝出來，槍口對準了第一個人。那個人反應極快，他是夜梟的正式成員，訓練有素。聽到槍聲的瞬間，他就地翻滾，躲到了泵房外牆的拐角後面，同時手裡的槍朝姜御的方向盲射了兩發。
子彈打在姜御身邊的混凝土基座上，濺起碎片。姜御縮回陰影里，沒有強行對射。
楊齊家從三角形空間裡探出半個身子，槍口指向泵房拐角。那個人躲在拐角後面，楊齊家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他。但如果那個人想從拐角另一側突圍，就必須經過泵房門口，那是一個開闊地帶。
「他卡在拐角了。」楊齊家喊了一聲。
姜御回應：「我壓住他，你從側面繞。」
楊齊家從三角形空間裡出來，沿著縫隙往前移動。縫隙在這個位置變窄了，他需要側身才能透過。他一邊移動一邊盯著泵房拐角的方向。那個人還在拐角後面，偶爾從拐角邊緣探出槍口盲射一發，但準頭很差。
姜御從另一側持續施加壓力。他沒有連續開槍，而是每隔幾秒點射一發，迫使對方不敢從拐角後面出來。這種壓制是心理上的，那個人知道兩側都有人，任何一側的移動都可能招來子彈。
楊齊家移動到了泵房正門的位置。門還開著，裡面的燈照亮了門口的一小片地面。他蹲在門框外側，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拐角後面的情況。那個人背靠著牆壁，側身面對姜御的方向，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姜御那一側，沒有注意到楊齊家已經摸到了他的側面。
楊齊家舉起槍。準星對準了那個人的頭部。
槍響。
那個人身體一僵，然後從拐角處滑落，倒在地上。血條清零。
「解決了。」楊齊家撥出一口氣。
姜御從陰影里走出來，確認了一下兩具正在消散的身體。他從那個夜梟成員的身上搜出了一張卡片和一個小型對講機。卡片上除了貓頭鷹標誌外，還有一行手寫的字：「冷卻塔哨位，換班後報點。」
「他們在用對講機報點。」姜御把對講機調到最小音量，湊到耳邊聽了一下。裡面沒有聲音，但訊號燈是綠色的，說明這個頻道還在使用中。
「如果他們到了報點時間沒有收到冷卻塔的訊息，就會知道出事了。」姜御說。
「那我們就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上去。」楊齊家抬頭看了一眼冷卻塔。這座塔高約三十米，塔身是雙曲線形的混凝土結構，內部有旋轉樓梯通到頂部。外部東側有腳手架，那是檢修用的臨時結構。
「陸沉說過，接崗的人從東側腳手架上去。」姜御說，「我們從塔內樓梯上，速度更快。塔頂平台可以俯瞰整個廠區，如果我們能控制那個位置，接下來的局面就對我們有利了。」
兩人從泵房旁邊的入口進入冷卻塔內部。塔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大，底部直徑大概有十幾米。中央是冷卻水迴圈系統的泵組和管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旋轉樓梯沿著塔壁盤旋而上，台階是鏤空的金屬網格，踩上去會發出很大的響聲。
「噪音太大，腳步聲會被掩蓋。」姜御提高嗓門說，「這對我們有利。」
兩人開始上塔。旋轉樓梯很陡，每級台階的寬度只有二十多厘米，只能容半隻腳掌。楊齊家一隻手扶著塔壁，一隻手端著槍，一步一步往上走。塔內的水汽很重，牆壁上凝結著水珠，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潮濕水泥的味道。
爬到大約一半高度的時候，啵亦菲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東側腳手架有人上來了。熱成像顯示一個熱源，正在往塔頂移動。」
「收到。」姜御回應，「我們在塔內樓梯上，大約還有一半路程。你繼續盯著。」
楊齊家加快了腳步。鏤空台階的響聲被下面的泵組噪音蓋住了大半，但他還是儘量踩在台階的根部，減少震動。越往上，泵組的噪音越小，塔壁上的通風口吹進來的風越來越大，帶著外面鐵鏽粉塵的味道。
爬到大約三分之二高度的時候，楊齊家聽到了頭頂傳來的聲音，腳步聲。從東側腳手架的入口處傳來，那個人已經上到塔頂平台了。
楊齊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姜御一眼。姜御點頭，兩人放慢速度，儘量不發出聲音。但鏤空台階的響聲在靠近塔頂的位置變得清晰起來，因為泵組的噪音已經遠了。
塔頂平台的入口是一個方形開口，在樓梯的盡頭。楊齊家爬到開口下方時，能聽到平台上那個人的腳步聲正在遠離開口，朝平台的北側走去。那個人沒有發現塔內樓梯有人上來。
楊齊家從開口處探出頭。
塔頂平台是一個圓形的混凝土結構，直徑大約八米，周圍有一圈齊腰高的金屬欄杆。平台中央有一個小型的裝置間，鐵皮門關著。平台的北側，也就是楊齊家正對面的位置，一個人正背對著他站著，手裡舉著一個望遠鏡，正在觀察廠區北側的通道。
楊齊家從開口處無聲地爬上平台。他的腳踩在混凝土面上，聲音比金屬台階小得多。他蹲在開口旁邊，舉槍瞄準了那個人的後背。
姜御也跟著上來了，從另一側包抄。兩人一左一右，槍口同時對準了那個背對著他們的人。
「別動。」楊齊家說。
那個人身體一僵。他慢慢放下望遠鏡，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面容消瘦，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的裝備比之前遇到的兩個夜梟成員更精良，戰術服上有額外的防彈插板，頭盔上有戰術耳機。他胸前的貓頭鷹標誌旁邊多了一條橫槓，說明他是小隊的指揮官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