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是虛火堂印信,名為名為『虛火令』。」
楊崇簡抬起手指,在令牌上輕輕一點,道:「虛火堂殺手,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只認令牌不認人。」
「自從得到此令,老夫還從來沒有動用過這些殺手。」
「現在……」
說到這裡,他略微盤算,隨即再次開口:「可安排三名四品巔峰武師,在朱雀大街暗巷,伺機截殺秦絕。」
「一擊斃命,立刻撤離,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三名四品武師!?
趙乾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四品巔峰武師,放在軍中,足以擔任先鋒大將,官居四品。
外公居然一口氣派出三個?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對付一個秦絕,簡直是牛刀殺雞!
「只是對付秦絕,自然不需要如此興師動眾。」
楊崇簡輕輕敲擊著令牌,雙眼微眯:「秦天雄那八個丫頭或許在場,一名殺手肯定不夠。」
「三人聯手,即使那八個丫頭能耐再大,也休想保住秦絕性命。」
「只要沒有武宗插手。」
「秦絕必死!」
趙乾恍然大悟。
他剛才只顧著考慮秦絕的實力,卻忽略了秦天雄的八個女兒。
終究還是外公想的周到,把所有細節全部考慮了進去!
而且。
虛火堂殺手選擇的刺殺地點,肯定是朱雀大街的中間路段。
秦天雄收到消息之後,即使第一時間趕到刺殺現場,看到的,也只能是秦絕那具早已涼透的屍體!
「外公。」
想到此,趙乾滿臉期待,立刻追問:「虛火堂的刺客,什麼時候動手?」
楊崇簡看了看窗外的漆黑天色,淡淡開口。
「就在今夜。」
「秦絕從皇宮回侯府,必經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中段,有幾條不甚起眼的暗巷,剛好可以用來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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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秦絕的轎子一到,立刻動手!」
太子先是一愣,隨後連連搖頭。
「外公,此事只怕不妥。」
「秦天雄和秦絕同路返回,如果刺客貿然動手,豈不是自尋死路?」
楊崇簡淡然一笑。
「我既然安排刺殺,又豈會想不到這點?」
「你只管放心。」
「今夜這場刺殺,秦天雄必然不會在場!」
趙乾滿頭霧水,還想再問幾句。
卻見楊崇簡笑而不語,對此事顯然極為自信。
「是乾兒多慮了。」
趙乾猶豫一下,最後拱手抱拳:「外公出手,例無虛發。」
「乾兒就在此處,等外公的好消息!」
……
另一邊,御書房。
景帝並沒有和玉貴妃返回玉坤宮,而是來到御書房靜坐,目光若有所思。
桌案上,奏摺堆積如山。
景帝隨意翻看幾本,冷著臉抬手扔掉,隨即不再翻閱,眉頭越皺越緊。
盧老太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斟茶,儘量不發出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一名乖巧伶俐的小太監,躡手躡腳走到盧老太監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麼。
盧老太監擺擺手,讓小太監離開,又等待片刻,這才走上前去,小聲開口。
「啟稟陛下,四皇子在門外等待召見,已經有一會兒了。」
景帝抬手揉揉眉心。
「讓他進來。」
片刻後。
四皇子躬身而入,行禮之後,恭恭敬敬地站在御案前。
景帝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兒臣謝父皇。」
四皇子落座,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橫置膝上,姿態無比端正。
景帝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你我父子,不必如此拘謹,放鬆些。」
「你覺得,秦家那個小子,如何?」
四皇子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父皇景帝深夜召見,問的果然是這個!
「兒臣斗膽。」
四皇子「趙承瑜」略微欠身,而後姿態放鬆,低聲道:「秦絕此人,丹道實力深不可測,武道亦是可圈可點。」
「絕不是所謂的廢柴,更沒有淪為侯府棄子!」
景帝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四皇子臉上。
「說說看。」
趙承瑜顯然早有準備,對答如流。
「兒臣以為,秦絕有三不可測。」
「其一,實力不可測。」
「擂台之上,他一槍擊碎秦爭的穿雲槍,重傷秦爭,可自始至終都在隱藏實力,並沒有全力以赴。」
「他展示出來的,僅僅是冰山一角!」
「其二,丹道不可測。」
「魏長庚是什麼人?丹道宗師,煉丹幾十年,連他都甘拜下風。」
「而秦絕年不滿十八,丹道造詣卻遠超魏長庚,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其三,心性不可測。」
說到這裡,趙承瑜微微一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元陽消散,被鎮國侯冷落,被皇城百姓嘲笑,換做常人,要麼自暴自棄,要麼怨天尤人。」
「而秦絕不怒不惱,不卑不亢,反而藉此機會,暗中布局,一鳴驚人。」
「這份隱忍,這份心機,兒臣自愧不如。」
景帝一語不發。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發出「篤篤篤」的脆響聲。
在針落可聞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良久。
景帝停下手指,緩緩開口。
「你說得沒錯。」
「廢柴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有本事還願意裝廢柴的人。」
「而秦絕……他的秘密太大,大到連朕都要為之忌憚,甚至不能向你泄露。」
「知曉此事之人,普天之下,應該不超過三人。」
唰!
趙承瑜猛然抬頭。
秦絕的秘密……居然連父皇都要忌憚?!
「剛才你說到隱忍,朕剛好想要問你。」
景帝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話鋒突然一轉:「你知道,朕為什麼一直沒有動楊崇簡嗎?」
趙承瑜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因為……左相樹大根深,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只是其一,還有其二。」
景帝微微搖頭:「楊崇簡雖然跋扈,卻有一個好處。」
「他貪權,貪財,貪名,卻唯獨不貪皇位。」
「他知道自己是國丈,是外戚,而外戚干政,自古沒有好下場。」
「所以他再怎麼鬧,也從不敢越過那條紅線。」
趙承瑜知道景帝還沒說完,繼續恭聽。
「秦絕和楊崇簡不同。」
景帝深吸一口氣,隨即沉聲開口:「秦天雄八個女兒,除了八女秦焰焰,另外七女各有所長。」
「秦絕自己有實力,有丹道,有鎮國侯府,還有……天雄軍!」
「最關鍵的是……他還年輕。」
「年輕,就意味著無限可能。」
「這樣的人,如果能為朕所用,那是大景之福。」
「可如果不能……」
景帝沒有說下去。
可趙承瑜已經心知肚明。
不能為我所用。
那就必須將其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