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景帝話音落下,御書房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片刻後。
「父皇放心。」
趙承瑜躬身行禮,語氣無比鄭重:「兒臣會想辦法拉攏秦絕。」
「除非萬不得已,絕不會損傷父皇和鎮國侯之間的君臣情誼!」
景帝看他一眼,搖頭笑笑。
「拉攏?」
「你覺得,秦絕是那種能被輕易拉攏的人嗎?」
當然不是!
趙承瑜臉色微變,連忙躬身:「孩兒愚鈍,請父皇明示!」
景帝擺了擺手。
「朕沒有怪你。」
「借著這次慶功宴,朕要好好給你上一課。」
「楊崇簡也好,太子也罷,他們要的是萬無一失,而朕要的是破局之槍。」
「目標不同,致使君臣離心。」
「誰輸誰贏,就要看,秦絕能否活過今晚!」
……
朱雀大街。
天景城最繁華的街道,沒有之一。
白日裡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長街兩側商販貨郎無數,叫賣聲此起彼伏。
到了夜裡,尤其是深夜,除了長街盡頭的坊市,絕大多數路段都是極為安靜。
此刻。
兩側店鋪早已關門,只有零零星星的幾盞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昏黃光暈,把街道映得忽明忽暗。
遠遠看去。
像是一條暗暗蟄伏,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蟒,等待著獵物上門!
噠噠噠!
馬蹄聲聲由遠及近,驚醒了沉睡的夜幕。
一駕馬車,十頂軟轎,沿著朱雀大街,緩緩而行。
馬車在前,正是鎮國侯秦天雄的座駕。
十頂軟轎在後,分別坐著秦家八女和秦絕秦爭。
隊伍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
可誰也不知道。
就在隊伍出發的那一刻。
秦絕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轎子裡面。
秦絕閉著眼睛,看似在養神,實則神念早已籠罩四周。
普通六品武師,神念幾乎無法外放。
而他的神念,經過銅鼎世界的常年磨鍊和信仰之力的溫養,早已遠超同階。
當然不可能覆蓋整座天景城。
但方圓百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而此刻。
在他的神念範圍之內,多出了兩道陌生氣息。
和以前暗中跟蹤的氣息相比,多出來的那道氣息的主人,顯然要弱了不少。
但。
以前暗中跟蹤的只有一人,現在是……兩個!
「是楊崇簡和太子派來的?其中一個居然不是武宗?」
秦絕嘴角微微上揚。
有點兒意思。
左相和太子,不會就派了這麼兩個貨色來暗殺自己吧?
那也太看不起人了。
還是說……
這只是明面上的刺客,暗處還有別的什麼高手?
「哼!」
最前面的馬車裡。
秦天雄突然一聲冷哼:「打馬回府,不等他們了。」
「走!」
噠噠噠!
馬夫長鞭一甩,四匹駿馬甩開蹄子,很快就把後面的十頂軟轎遠遠甩開。
秦絕忍不住微微一愣。
這是啥意思?
兩個小毛賊,肯定瞞不過義父的感知。
義父非但沒有出手擒賊,反而把自己和八個姐姐置身險地?
哦,不對,還有秦爭。
難不成,義父是想讓自己這群人自生自滅?
別啊義父。
對方雖然只有兩人,可其中一位是三品武宗,紙面實力比我們強太多了!
就在秦絕暗暗思索的工夫。
秦天雄乘坐的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長街盡頭。
十頂軟轎排成的長隊,不緊不慢繼續前行。
秦絕坐在轎子裡,神念始終鎖定著那幾道跟蹤的氣息。
果然。
隨著秦天雄的離開,那兩道氣息明顯活躍了不少。
之前還在儘量收斂氣息,現在直接明目張胆,撤去了所有偽裝。
而且。
其中那道較弱的五品武師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看其方向,顯然是直奔秦絕的軟轎而來!
「這麼快就忍不住了?五品武師……可笑!」
秦絕一聲冷哼,抬手掀開轎簾。
然後,愣住了。
一道白衣身影,俏生生的站在軟轎外面。
長髮披肩,不施粉黛。
佳人立於皎月之下,容顏清麗脫俗,眉眼之間又有幾許英氣。
不是上官瓊,還能是誰?
「上官姑娘?」
秦絕滿臉意外:「我還以為是楊崇……呃,今天慶功宴似乎沒有見到上官姑娘。」
「你沒在宮裡陪昭寧公主,怎麼跑這兒來了?」
上官瓊搖了搖頭。
她衝著秦絕微微躬身,輕聲開口。
「我要向你道歉。」
嗯?
秦絕一愣:「道歉?你怎麼我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上官瓊頰面一紅,隨即輕咬薄唇,顯然有些難以啟齒。
猶豫片刻,她再次緩緩開口。
「公子有所不知。」
「之前在坊市,我和昭寧公主偶遇公子。」
「後來……兩次押注,贏了不少銀兩。」
「家中長輩也不知是怎麼想的,誤以為我對公子……對公子有意。」
說到這裡,她俏臉更紅。
「家族不放心,便派出一位客卿,暗中盯著公子。」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已經和家族解釋過了。」
「可那那位客卿為人古板,非要親眼確認我和公子之間沒有什麼,才肯回去復命。」
「我攔不住客卿,只好親自跟來,向公子賠罪。」
說完,她再次躬身,態度極為誠懇。
秦絕哭笑不得。
就因為這個?
上官家族的人也太八卦了吧?
不過……
上官瓊是上官家族的嫡女,又是朝中最年輕的女參將,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她的婚事,自然是上官家族的頭等大事。
如果她真的和自己有什麼,那上官家族肯定要好好掂量掂量。
畢竟,自己現在雖然承襲侯爵,可元陽消散,武道之路斷絕,在上官家族眼裡,未必是什麼良配。
「上官姑娘言重了。」
秦絕擺了擺手,笑道:「不過是場誤會,現在說開了也就是了。」
「更何況……」
「如果能被上官姑娘這麼優秀的女子惦記,那也是我的榮幸,理應驕傲才對。」
上官瓊臉色更紅。
她深吸一口氣,臉頰迅速恢復正常,輕聲開口:「公子莫要說笑。」
「既然誤會解開,那我……」
沒等說完。
秦絕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口中一聲低喝:「小心!」
嗖!
幾乎是開口的同一時間。
秦絕猛然動身撲出,把上官瓊緊擁在懷,身形斜掠倒地,沿著地面飛快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