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秦絕手中,破劫槍緩緩調轉,槍尖指向了紅袍中年丹田。
紅袍中年先是一愣,隨即猙獰而笑:「殺我?」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從交手到現在,你落在絕對下風,若不是肉身怪異,此刻早已化為一灘膿血。」
「如今居然大言不慚,將我當場斬殺?簡直是……」
說到這裡,他臉色突然微微一變,雙手瀰漫的毒霧似乎也隨之淡化了許多。
下一刻。
「嘭」的一聲悶響。
紅袍中年小腹位置,似乎有什麼東西突然破裂。
他的氣勢,氣息,毒霧,臉色……
所有一切。
隨著這道悶響,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對我做了什麼?!」
紅袍中年雙手死死按著小腹,抬頭死盯著秦絕。
聲音和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見了鬼!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受半點傷,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把秦絕打得找不著北。
可現在。
丹田為何突然碎裂?
真元消散,武道根基盡毀。
雖然這具武宗肉身,仍舊可以碾壓絕大多數武師。
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他此刻丹田被廢的事實!
如果時間允許。
他可以求總堂主開恩,求黑袍親自出手,為他尋找恢復丹田的丹藥。
可秦絕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時間,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恭喜你,你做到了。」
秦絕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刻。
隨著「噗嗤」一聲。
破劫槍的槍尖,勢如疾電,狠狠貫穿了紅袍中年的心口!
「恭……恭喜?」
紅袍中年踉蹌後退,眼中神采開始緩緩消失。
可武宗強者龐大的生命力,讓他並不會這麼快就死去。
他剛想詢問,秦絕是在恭喜什麼東西,可轉瞬之間就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秦絕是說。
恭喜自己成為,被秦絕殺死的第一個武宗!
「堂堂三品二層武宗,居然敗給了一個六品……」
踉蹌幾步之後,紅袍中年摔倒在地,滿臉慘笑:「我輸的不冤,死的不冤。」
「只是……算我求你,讓我死個明白。」
「我,究竟是怎麼輸的!」
秦絕沒有理他。
因為沒時間!
此刻,巷口。
兩百名衙役,已經倒下了一大片。
青石板路面上,橫七豎八,躺滿了身穿皂衣的年輕屍體!
鮮血染紅了整條長街。
以秦絕的目力,很快就做出了精準判斷。
被虛火堂刺客殺死的衙役,至少超過七十個。
剩下的衙役個個帶傷,有人斷臂,有人斷腿。
有人腹部撕裂,有人肋下正在汩汩流血,一隻手捂著傷口,另一隻手仍舊死死握著刀劍,和那些刺客咬牙廝殺!
十個捕頭,已經倒下了六個。
剩下四個渾身浴血,憑著一腔孤勇,還在拼命支撐!
秦絕的瞳孔,逐漸縮緊。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心頭徹底燃燒!
這些捕頭,衙役,是父母的兒子,有些是女子的丈夫,有些是孩子的父親。
他們本可以在府衙里安安穩穩地當差,喝喝茶,巡巡街。
可現在。
為了幫他端掉虛火堂。
為了「大義」,為了師出有名。
七十多條鮮活性命,因此折在了這裡!
「你們……」
秦絕雙眼血紅,死死盯著那些仍在殺戮的刺客,口中一聲暴吼。
「全都該死!」
轟!
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從秦絕體內轟然爆發。
魔元沸騰,氣血翻湧!
他一步踏出,身形頓時變得無比模糊。
下一刻。
一道。
兩道。
三道……
整整十道!
十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從秦絕身上分散而出。
無影魔蹤!
每一道虛影,都手持一桿血色長槍,表情瘋狂嗜血,就像是一尊尊,來自地獄的殺神!
「死!」
隨著「死」字出口。
十道虛影,同時電射而出!
所過之處,「噗嗤噗嗤噗嗤」的槍尖入肉聲,如大雨落地,連成了綿密不絕的雨線。
一條條,一串串……
用鮮血連成的線!
每一道虛影掠過,都有一名刺客倒地。
有人被一槍貫穿咽喉,有人被槍尖攪碎臟腑,有人被槍桿轟碎頭顱……
尚存的兩百多名殺手,如割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完全沒有秦絕的一合之敵!
「留活口!」
屋頂上,秦焰焰急聲大喊:「小弟,留幾個活口啊,我們要扳倒左相,必須留證據!」
秦絕充耳不聞。
十道虛影,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
槍影過處,殘肢斷臂四處拋飛,不留活口!
從巷頭殺到巷尾,從街心殺到街口。
直到最後一名殺手倒地。
直到最後一道虛影緩緩消散。
秦絕手握破劫長槍,踩著地上的血泊,眼中的瘋狂之色終於緩緩消褪。
總共三百三十多名殺手。
盡數伏誅!
「小弟……」
秦焰焰從屋頂上跳下來,看看滿地的屍體,再看看秦絕,欲言又止。
「留活口,沒用。」
秦絕收起破劫槍,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些人,不過是虛火堂最底層,知道的非常有限。」
「靠他們扳倒楊崇簡、扳倒太子?」
「不可能。」
秦焰焰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面前的小弟,似乎變得有些陌生,有些……冷漠?
「咳,咳咳……」
遠處血泊里,紅袍中年居然還沒有斷氣。
他低低咳嗽幾聲,掙扎著看向秦絕,聲音帶著祈求。
「我……快要撐不住了。」
「求你讓我做個明白鬼,我……究竟,輸在哪裡?」
秦絕緩緩轉頭。
他看著紅袍中年的眼睛,表情漠然。
「你的實力,的確在我之上。」
「你可以轟退我上百次,而我抓住了每一次機會。」
「我在等。」
「等我的槍意,在你的丹田,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九字槍訣,破字訣!
每次正面交手,便有一縷無形槍意,順著槍勁滲入紅袍中年丹田。
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直到數十上百槍,槍意積攢到極限,同時引爆。
這便是秦絕的底氣。
是對付紅袍中年的絕殺一招!
「好手段,好算計,好……厲害……」
紅袍中年嘴唇發顫,聲音越來越小。
秦絕面無表情。
嗤!
破劫槍再次出手,狠狠貫穿了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