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本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一聲輕嘆，可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笑聲響起。
「呦呦呦——」
拖長的尾音從左後方傳來，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莫什沒回頭。
趙明遠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我是真沒招了」切換成了「又來了這幫孫子」。
一個微分小碎蓋，衣著時髦，兩手插在褲兜里，下巴微微揚著，臉上掛著一副帶有幾分輕蔑的笑，身後還跟著三個人，像群排練好隊形的伴舞。
「莫什這又～～是在這幹什麼呢？」許飛歪著頭，打量莫什的眼神里滿是惡意的嘲弄。
他身邊一個黃捲毛男生率先開腔，笑聲又大又響：「還能幹什麼，莫什這傻叉又在這裡犯神經呢！」
另一個圓潤臉立刻跟上：「高考結束了，趕緊去醫院治治你的瘋病吧，免得到時候大學不收你這傻叉啊。」
還有個尖嘴猴腮隨聲附和：「就是就是！」
三個人說完，齊刷刷望向許飛，像在等主人點頭。
莫什嚼著巧克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倒是趙明遠，雙手環胸往前邁了一步。
「在這狗叫什麼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咬字清晰，中氣十足。熟悉的人都清楚，這是趙明遠開戰前的標誌性狀態。
「你們長得醜，沒女生找你們表白，你們妒忌了吧？」
一句話，扎進了四個人的心窩。
許飛臉上的笑僵住了，三名小弟也是臉色一變。
趙明遠嘴角一勾，乘勝追擊。
「怎麼，戳中痛處了？」他歪了歪頭，視線落在許飛身上，「怎麼不說話了，許飛？剛才在這叫什麼呢？管不住自己的嘴，也管不住養的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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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連許飛帶他那幾個小弟一塊罵了。
黃捲毛臉漲成豬肝色，氣的像是要爆炸，尖嘴猴腮和圓潤臉也是面色鐵青。
許飛眼角抽了一下，猛地上前半步：「老子早就睡過不知道多少個女人了！還用得著妒忌？」
趙明遠點了點頭，表情真誠得可怕。
「找的坤？」
許飛：「！」
趙明遠掏出手機，做了個打字的姿勢：「有沒有病啊，我可得記下來這件事。到時候你到了哪個學校，我讓那個學校的女生避雷——'此人自述嫖娼經驗豐富，請注意安全距離。'」
「你他媽——」許飛原本就前伸的脖子更加凸出，活像只要咬人的大鵝，或者說是鴨子。
「過來啊。」趙明遠把手機揣回兜里，雙手一攤，笑眯眯的，「來打老子一下試試。畢業季，校門口，監控全覆蓋。你動手，我就躺下。看是你賠得起，還是我訛得起。」
許飛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那個黃捲毛見老大不動，只好嘴上找補：「趙明遠，你跟莫什這種傻叉一起玩，該不會也是腦子有病吧？」
趙明遠看了他一眼。
「那你們被'傻子'打過。」他豎起一根手指，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在點上，「是不是比傻子還不如？」
空氣安靜了兩秒。
莫什抬起眼，餘光掃過許飛的表情——那是一種想發作、又不敢發作、憋屈到五官扭曲的神態。
高一那次，許飛帶人堵莫什。結果莫什一個人把四個人全撂了。許飛被摁在地上足二十秒，那之後他再沒敢動過手，只剩嘴上逞能。
「走！」許飛咬著牙甩了句髒話，轉身帶著人離開。走出七八步還回頭指了指：「趙明遠，你給老子等著！」
趙明遠沖他揮了揮手，像在送別一位老朋友。
「慢走不送，下次帶點節目效果。」
許飛幾人的背影消失在校門拐角，罵咧咧的聲音逐漸被風吹散。
趙明遠收起笑，轉過頭。
「這幫人是真欠收拾。」
莫什把最後一顆巧克力丟嘴裡，將空盒捏扁塞進褲兜：「又不是第一天了。」
「也是。」趙明遠聳肩。
他們不知道的是，旁邊那棵梧桐樹後面，幾個女生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可惜了，長得這麼帥......」一個短髮女生小聲嘀咕，「腦子不太好。」
「噓——」她旁邊的馬尾女生壓低聲音，但眼睛亮得異常，「你們剛才聽到沒？他說他是......童子身？」
「真的假的？」
「我親耳聽到的！他跟趙明遠說的，說要保持童子之身什麼的。」
短髮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圓了：「該不會，該不會是......連手槍都沒打過的那種真童子身吧！」
幾個人對視一眼，安靜了半秒，然後同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嘖嘖」。
「不知道儲存了多少能量呢......」
「你們夠了啊！」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紅著臉拍了一下同伴。
「真是不得了，想想都有勁！停都停不下來的那種！」馬尾女生嘿笑了兩聲。
這些對話隨著晚風飄散，莫什沒聽到。他在想別的事。
純陽之體。
這不是他胡編出來糊弄趙明遠的藉口。
那個東西——那個偶爾會在他眼前浮現選項的東西，第一次出現是在初一的時候。當時他還以為是幻覺。但後來他發現，每當他面臨某種「關鍵選擇」時，那些發著微光的半透明文字就會準時出現。
抉擇的機制不好描述，但會帶來不同的特殊改變。
而他之所以一定要保持自己的童子之身，正是他第一次看到選項並且抉擇後所觸發的一種變化。
【純陽之體：進度99%（已保持童子身17年11月零28天）】
【由於你剛才謹守道心，沒有被紅粉骷髏所誘惑，進度增長半天。】
正當莫什愣神之際——
「行了莫什，我先回家了。」趙明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估計沒什麼空，我媽說要搞家宴。」
莫什回過神，點點頭：「行。」
趙明遠轉身離去。
——
可沒走兩步，他又折返了回來。
「差點忘了——你來我家吧？反正你一個人在家也無聊。」
莫什搖頭：「你先回去，自家人先聚聚。反正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好吧。」趙明遠熟悉莫什的性子，他也沒再堅持，「明天我去你家叫你，咱倆好玩一天！」
「嗯。」
趙明遠揹著書包跑遠了，消失在晚霞鋪就的街道盡頭。
莫什則是轉身朝自己家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