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樂沉默片刻。
「我曉得。」
電話結束通話。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繼續聯絡剩下的人。
第六個人答應幫忙查長宏路附近商鋪的監控。
第七個人則表示，可以先用「雲市天賦少年離奇失蹤」作為切入點，釋出一些疑問性質的內容。
不直接指控。
不點名幕後黑手。
只提出問題。
長宏路車禍中的第三名傷者，到底去了哪裡？
第二人民醫院為什麼沒有他的搶救記錄？
是誰將他送入太平間？
又是哪家火葬場，在沒有家屬簽字的情況下將人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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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些問題有人開始問——
事情就不可能再被輕易壓下去。
楊德樂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茶室所在的街道上，行人正在逐漸增多。
有人低頭刷著手機。
有人聚在早餐鋪門口，高聲談論天賦檢測。
整個世界都在因為靈氣復甦而狂歡。
可就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某些針對天賦者的暗流，或許已經悄然開始涌動。
楊德樂從口袋裡取出一根煙。
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事情已經做了。」
「現在想退，也晚了。」
「不過，以前做過那麼多的事，可沒有一件比今天這次更具風險的。」
「我這次，算不算做了次大俠呢？」
楊德樂不由得就想起了小時候經常看的那些話本。
話本里的大俠們懲奸除惡，快意恩仇，好不瀟灑。
只是可惜，現在法治社會，好像已經不推崇「俠」的精神了。
......
另一邊。
莫什已經朝著雲市交警支隊狂奔而去！
他的身影在街道與小巷之間飛速穿行。
現如今，他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正常人，即便刻意避開人群，沒有全力爆發，依舊能夠輕鬆追上城市道路上的電動車。
沿途偶爾有人注意到他。
可往往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模樣，莫什便已經越過街口，消失在視線盡頭。
十幾分鐘後。
交警支隊的辦公大院，出現在前方。
莫什逐漸放慢速度。
他的呼吸稍顯急促，額頭上也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除此之外，身上沒有任何疲憊的跡象。
另外，他還在路上，順了身晾在外面的，看起來流里流氣的衣服，將那身原本沾染了血跡的衣服換掉。
他站在街道對面，抬頭看了一眼大門上方的牌子。
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隊。
就是這裡。
沒有計謀。
沒有周密計劃。
更來不及提前做好任何準備。
莫什直接穿過馬路，朝著大門走去。
他現在賭的就是分秒必爭。
賭警方各個單位之間的資訊傳遞還沒那麼快。
賭那些層層審批、逐級通知的程式，暫時還無法讓每一個基層工作人員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鎖定他的位置。
更無法讓所有人都立刻記住他的長相和特徵。
畢竟，從第二人民醫院逃離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十幾分鐘。
即便醫院方面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警方也需要整理現場情況，下發協查資訊，再將照片傳遞到各個單位。
而且，如今靈氣復甦剛剛開始。
整個雲市到處都在發生突發事件。
絕大多數警力都已被調動。
他還有機會。
交警支隊大門旁邊，設有一處保安亭。
一名五十多歲的保安正坐在裡面，拿著手機刷影片。
聽到腳步聲後，他抬起頭看向莫什。
「幹什麼的？」
莫什腳步不停，神色自然地問道：「我二舅在裡面嗎？」
保安一愣。
「你二舅？」
「對。」
莫什指了指院內。
「就你們支隊長，楊隊。」
「我二舅。」
「我昨天晚上和幾個朋友出去玩車，被城南轄區的人給抓住了，車也給我扣了。」
「我找我二舅想辦法把車給我放出來。」
莫什說得理直氣壯。
語氣中甚至還帶著幾分年輕人仗著家裡關係辦事時特有的囂張。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身流里流氣的衣服，17，18的年紀，毫不怯場的態度。保安立刻自行腦補出了一個依仗長輩關係、在外面玩車惹事的年輕人形象。
「楊隊在裡面呢。」
保安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
「應該就在辦公室。」
「你先等一下，我給裡面打個......。」
可他還沒來得及撥號，莫什便已經笑著揮了揮手。
「行，謝了哥。」
「我自己進去就行。」
「回頭我會在我二舅面前替你提上兩嘴的。」
說完，莫什沒有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直接從保安亭旁邊走了過去。
保安拿著電話愣在原地。
他本想將人叫住。
可聽到莫什最後那句話，又有些猶豫。
萬一這小子真是楊隊的外甥呢？
自己攔得太狠，反而容易得罪人。
更何況，這裡本來就是交警支隊。
院子裡到處都是監控和執勤人員。
就算有人想進來鬧事，也不至於跑到這種地方。
想到這裡，保安又將內部電話放了回去。
只是在莫什走遠以後，他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現在的年輕人。」
「車被扣了還這麼理直氣壯。」
莫什進入院內。
前面是對外開放的辦事大廳。
後面才是行政人員平日辦公的主樓。
辦事大廳里人不少。
有人正在處理違章。
有人詢問事故責任認定。
還有幾名工作人員站在門口，討論昨夜世界意志公告以後陡然增加的交通事故。
莫什沒有進入大廳。
他徑直繞向後方。
雲市只是一個四線小城。
交警支隊的辦公大樓修建於很多年前，與一二線城市那些新建的標準化封閉式辦公區完全不同。
前方辦事大廳承擔對外業務。
後面的行政主樓雖然平日裡不允許外人隨意進入，卻並沒有安裝嚴密的閘機與身份識別裝置。
莫什順利踏入大樓。
可他剛走進一層大廳，迎面便碰上了兩名穿著制服的交警。
兩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朝外走。
看到莫什以後，他們同時停下腳步。
其中一人皺眉問道：「你是誰？」
「來這裡有什麼事？」
莫什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我叫楊超。」
「過來找我二舅楊建國。」
「他在不在？」
兩名交警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人顯然認識楊建國，開口說道：「楊隊應該在辦公室。」
「你找他有什麼事？」
莫什輕輕嘖了一聲，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不耐煩。
「我媽讓我來找他的。」
「讓我問問我二舅，還認不認識她這個姐姐。」
「昨天晚上我的車被城南的人扣了。」
「我媽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一直不接。」
「我媽現在正在家裡發火呢，說他要是不管，以後就別進我們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