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起來有些道理。
可會議室內的緊張氣氛並沒有因此緩解多少。
尤其是周成海。
他死死盯著監控畫面。
每當其中出現一道移動的黑影，他的身體都會下意識緊繃。
——
與此同時。
官方辦公區外圍。
越來越多的警力從雲市各處趕來。
主要道路已經封鎖。
周圍建築也開始疏散。
如此巨大的動靜，根本不可能瞞過市民。
再加上交警支隊之前發出的那條簡訊，所有人都很快猜到了原因。
莫什要來了。
那個在廢棄化工廠正面擊潰數十名武裝安保的年輕人，正在前往官方辦公區。
訊息迅速傳開。
儘管警方已經不斷驅離周圍人群，可依舊有不少膽大的人繞到遠處的高樓、天橋與街道拐角，拿出手機進行拍攝。
距離封鎖線數百米外。
一名年輕男人躲在一輛停靠路邊的麵包車後方，將手機鏡頭對準遠處的官方辦公區。
直播畫面不斷晃動。
他的聲音卻異常興奮。
「老鐵們！」
「看見了嗎？」
「前面已經徹底封路了！」
「至少來了幾十輛警車！」
「官方大樓那邊好像也已經完成疏散。」
「根據目前得到的訊息，那個叫莫什的天賦者馬上就要趕過來！」
「我現在進行全程直播！」
「直播間隨時都有可能被封，大家且看且珍惜！」
直播間內的人數飛速上漲。
一千。
五千。
一萬。
十萬。
大量觀眾湧入其中。
彈幕幾乎遮住了整個畫面。
「我嘞個豆，這也太刺激了！」
「主播再往前一點，現在什麼都看不清！」
「別聽他們的，再往前可能真要出事！」
「莫什到哪兒了？」
「化工廠那段影片到底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朋友就在急救中心，幾十名安保全被送進醫院了！」
「聽說那些安保都沒死，只是陷入了一種假死狀態，和植物人一樣。」
「這是什麼能力？攻擊靈魂嗎？」
隨著直播畫面被轉發，關注這件事的人已經不再局限於雲市。
其他城市。
甚至更遠的地區。
越來越多人透過網路看到了雲市官方辦公區外的情況。
無數人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意識到。
靈氣復甦，並不只是世界意志口中的一次「版本更新」。
也不只是天賦檢測時，水晶上亮起的幾道光芒。
超凡力量已經真正出現了。
而且正在以一種最激烈的方式，衝擊著原有的社會秩序。
「一個個都說世界要變了，變革即將到來。」
「但之前那些所謂的天賦者，不也只是檢測出有天賦嗎？」
「除了身體好一點，也沒有見誰真正能飛天遁地。」
「我原本還以為，只有等第一批人進入中轉世界學府，等他們從學院回來，這個世界才會真正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想到才第二天，就已經有人擁有了這麼恐怖的力量！」
「一人壓得一座小城市的武裝力量喘不過氣來。」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超凡者！」
有人興奮不已。
也有人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哼哼！」
「爽！」
「我倒要看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現在還能不能繼續狂！」
「以前普通人遇到這種事情，只能上網發訊息，只能等別人主持公道。」
「現在好了。」
「你不給我主持公道，我就自己主持！」
「支援莫什！」
「必須讓那些幕後黑手付出代價！」
可與此同時。
也有人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你們不覺得這很危險嗎？」
「一個人竟然能夠把整座城市逼到這種地步。」
「安保都攔不住。」
「槍械也沒有用。」
「所有人都只能等著他自己停手。」
「如果莫什要殺的不是那些有問題的人，而是普通市民呢？」
「如果下一個掌握這種力量的人，本身就是個壞人呢？」
「這種力量必須受到限制！」
這句話立刻引來了大量反駁。
「限制？」
「怎麼限制？」
「拿什麼限制？」
「以前是法律和槍械能夠壓住所有人，所以才能維持秩序。」
「現在出現了槍械壓不住的人，你還指望別人主動把自己的脖子套進繩子裡？」
「那也不能任由超凡者想殺誰就殺誰！」
「今天你覺得他殺的是壞人，所以你支援。」
「明天他覺得你是壞人，要殺你全家，你是不是也支援？」
直播間內瞬間吵成一團。
有人支援莫什。
有人擔憂失控。
有人憎惡雲市官方的所作所為。
也有人開始思考，超凡者與普通人究竟應該以何種方式共存。
然而，不管眾人抱有怎樣的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直播畫面。
就在這時。
官方辦公區外圍，一名安保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緊接著。
越來越多的人望向道路盡頭。
直播間內的年輕男人也察覺到異常。
他立刻調整鏡頭，將畫面朝著那條已經完全封鎖的街道轉去。
已至下午的天色略顯暗淡。
遠處空無一人。
可幾秒後。
道路盡頭的空氣忽然微微扭曲。
一道漆黑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黑色火焰緩緩升騰。
在這方天際下清晰可見。
那道身影沒有奔跑。
也沒有做出任何攻擊動作。
只是一步一步，朝著封鎖線走來。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空白。
隨後。
無數訊息轟然爆發。
「來了！」
「莫什來了！」
就這樣。
莫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的速度並不快。
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周圍所有人的心臟上。
黑色火焰在他身上無聲燃燒，既沒有尋常火焰的熾熱，也沒有產生任何濃煙。
可隨著雙方距離不斷縮短，封鎖線後的武裝人員依舊感受到了一股近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舉槍！」
一聲命令響起。
咔嚓！
咔嚓！
一支支槍械迅速抬起。
漆黑的槍口從各個方向對準莫什。
路邊的防爆車輛後方，樓頂的制高點，以及臨時搭建的掩體內部，幾乎到處都有人影晃動。
「莫什！」
擴音器中傳出一道緊張的聲音。
「不要再靠近！」
「立刻停在原地！」
莫什腳步一頓。
眾多武裝人員的神經瞬間繃緊。
可下一刻。
莫什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黑色火焰從他的掌心湧出，在空氣中不斷拉長、凝聚。
眨眼間，一柄漆黑鐮刀出現在他手中。
鐮刀表面燃燒著幽深火焰。
鋒刃所過之處，周圍的光線彷佛都被吞噬。
「把周成海那些人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