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抱怨彷佛引起了連鎖反應。
周圍不少人也紛紛開口。
「我也不想待了。」
「什麼東西都沒有，連手機都玩不了。」
「不是說試煉里死亡不會真死嗎？那我們要是死一次，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你想死你自己去，萬一很疼怎麼辦？」
「系統呢？」
「直接退出不行嗎？」
有人再次嘗試呼喚系統。
也有人對著天空大喊自己要放棄試煉。
可無論他們怎麼嘗試，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沒有退出選項。
沒有返回通道。
更沒有任何人告訴他們，究竟該怎樣離開這裡。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們進來之前，似乎從未認真考慮過一個問題。
如果試煉不能隨時退出。
那他們究竟要被困在這裡多久？
一時間，寧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本來以為，這場試煉既然不會真正死亡，那就算過程艱難一些，也應該隨時能夠放棄。
可現在看來，事情顯然沒有這麼簡單。
沒有退出選項。
沒有系統回應。
甚至連試煉需要持續多久都不知道。
如果一直無法找到通關方法，他們難道真要被困在這裡，直到所有人陸續死亡？
想到這裡，寧菲臉上的鎮定也有些維持不住。
就在眾人情緒逐漸變得焦躁時，一個男生忽然從樹林中鑽了出來。
他身上沾著不少枯葉，額頭上也全是汗，剛回來便彎腰撐住膝蓋，大口喘了幾下。
「我在前邊發現了一片沙灘。」
聽見這句話，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
男生抬起手，指向身後的樹林。
「穿過那片林子以後，就能看見海。」
「咱們好像是在一座島上。」
「要不先去沙灘那邊吧？那邊比較空曠，至少不用一直被蚊子咬。」
「而且海邊說不定還能找到螃蟹、貝殼之類的東西。」
眾人聞言，頓時精神一振。
「海邊？」
「那還等什麼？」
「走走走，我真受不了這裡了！」
「這裡蚊子太多了，我腿上已經全是包了。」
「先去沙灘看看吧，待在這裡也沒用。」
就連寧菲也沒有反對。
這片空地雖然還算寬敞，但周圍全是茂密的樹林和灌木，既無法看清遠處的情況，又要時刻提防蛇蟲鼠蟻。
相比之下，沙灘至少視野開闊。
真有什麼危險，也能提前發現。
「大家先過去看看。」
寧菲重新整理好情緒，開口說道：「都跟緊一點，別再亂跑了。」
這一次，倒是沒人反駁她。
眾人在那名男生的帶領下，陸續朝著樹林另一邊走去。
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又沿著略微傾斜的林地走了十幾分鐘，前方的樹木逐漸變得稀疏。
潮濕而微鹹的海風迎面吹來。
隱約間，還能聽到一陣陣浪濤拍擊岸邊的聲音。
當眾人撥開最後一片枝葉以後，視線豁然開朗。
一片狹長的淺黃色沙灘出現在眼前。
再往前，則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
陰沉的天空與海面在極遠處交匯。
海浪一層層湧向岸邊，又卷著細碎白沫緩緩退去。
「真的是海！」
「咱們真在島上啊？」
「這裡的風舒服多了。」
「總算沒那麼多蚊子了。」
眾人紛紛走出樹林。
有人迫不及待地跑到海邊，用鞋底踩了踩被海水浸濕的細沙。
還有人張開雙臂，迎著海風用力吸了口氣。
壓抑與煩躁的情緒，似乎都隨著眼前開闊的景象消散了一些。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
這片看似美麗而寧靜的海岸，並不能讓他們的處境變得更好。
相反，一座與外界徹底隔絕的孤島，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根本沒有正常離開的道路。
——
與此同時。
現實世界。
學校操場上。
一塊塊半透明光幕依舊懸浮在次元水晶上空。
不同的光幕中，播放著不同參與者的試煉畫面。
有人被傳送進了一片廢棄的城市。
有人出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洞穴。
還有人剛一進入試煉，便遇上了正在林間徘徊的野獸。
相較之下，墨白等人的荒島試煉，表面上似乎並沒有那麼危險。
而因為他們這支隊伍足有二十六人，是附近幾個試煉畫面中參與人數最多的，所以屬於他們的光幕也是最大的一塊。
不少圍觀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當眾人發現試煉不能主動退出以後，操場上的議論聲頓時大了許多。
「臥槽，真沒有退出鍵？」
「那怎麼才能出來？」
「不會只有透過試煉和死亡這兩種辦法吧？」
「我日，死亡雖然不是真死，但感覺可都是真的啊！」
「剛才那個女生腿上只是被劃了幾道口子，都疼成那樣。真要被野獸咬死，誰受得了？」
「而且他們根本不知道試煉什麼時候結束。」
「要是在裡面餓死，豈不是得把整個過程都經歷一遍？」
「我突然有點不敢進去了。」
原本還在向次元水晶附近擠的人群，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一些已經臨時組好隊伍、準備立刻進入的人，也開始猶豫。
試煉中的死亡不會影響現實生命。
這句話聽起來，彷佛給所有參與者提供了絕對安全的保障。
可畫面中的人所表現出來的真實痛覺，以及試煉無法主動退出的事實，卻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不少人的衝動。
不會真正死亡。
並不代表不會痛苦。
更不代表失敗沒有代價。
有人悄悄後退，準備繼續觀望。
也有人仍舊不願意放棄搶占先機的機會，只是臉上的興奮已經變成了凝重。
直播間裡的彈幕同樣瘋狂滾動。
【這真不是去旅遊啊！】
【不能退出也太坑了吧？】
【反正不會真死，大不了找塊石頭撞一下。】
【你說得輕鬆，你敢撞嗎？而且誰知道死亡以後會不會有什麼別的懲罰？】
【幸好系統開放了觀測功能，不然什麼都不知道就進去，真有可能被坑死。】
【荒島求生，看起來還挺有意思。】
【二十六個人在一座荒島上，你確定是有意思？】
【人越多不是越安全嗎？】
【安全個屁，二十六張嘴，每天得吃多少東西？】
不同的觀點激烈碰撞。
而所有人都意識到，次元試煉並不是一場可以隨便體驗、隨時反悔的遊戲。
一旦踏入其中，就必須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
試煉空間。
沙灘上。
眾人站在海邊，望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心情確實舒暢了不少。
海風吹散了身上的燥熱。
空曠的環境也不再讓人覺得壓抑。
可短暫的新鮮感過後，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依舊沒有消失。
他們出不去。
沒有食物。
沒有淡水。
沒有火。
甚至沒有一個可以用來遮風擋雨的地方。
經過先前那一番折騰，不少人早已口乾舌燥。
只是現在大家還能勉強忍受，所以沒有真正陷入慌亂。
可如果繼續什麼都不做，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情況只會變得越來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