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原本始終藏在眼底的那一絲警惕,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樣一來,我心裡就有底了。」
「只要後面的發展沒有出現太大偏差,我有很大把握讓咱們兩個透過試煉。」
「而且,不只是勉強透過。」
「這一次,咱們還要儘可能拿到高評級。」
墨白點了點頭。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一邊走,我一邊和你說。」
陳業抬起腳,跨過一塊裸露在地表的岩石。
「你還記得剛才那道聲音所說的兩個主基調嗎?」
「生存,求生。」
「沒錯。」
陳業隨手摺斷擋在面前的一根枯枝。
經過帝流漿的洗鍊以後,他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普通人。
那根足有兩指粗細的枯枝,幾乎沒能給他造成任何阻礙。
「根據上輩子玩家們對於次元試煉的研究,超過九成的荒野求生類試煉,主基調都是這兩個。」
「而所謂的主基調,往往就意味著試煉的通關方向。」
「生存,通常是要求參與者活過一定天數。」
「求生,則可能需要參與者擺脫某種困境,或者成功抵達某個指定地點。」
「當然,這兩種通關方式並不衝突。」
「有些試煉,甚至要求兩者同時完成。」
墨白若有所思。
「所以這場試煉也存在兩種通關方式?」
「可以這麼說。」
陳業點頭。
「不過次元試煉不會直接把通關方式擺在參與者面前。」
「很多線索,都要靠我們自己尋找。」
「至於咱們兩個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他說到這裡,腳步稍稍一頓。
「是離開這座島。」
墨白目光微動。
「島?」
「沒錯。」
陳業看向前方。
「咱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其實是一座孤島。」
「只不過島的面積不算特別小,周圍又有樹木和起伏的地形遮擋,所以從降臨的位置根本看不出來。」
「如果順著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走,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海岸。」
墨白很快抓住重點。
「你是說,無論選擇求生還是生存,都必須離開這座島?」
「對。」
陳業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幾分嘲弄。
「原因很簡單。」
「咱們有二十六個人。」
「二十六個人,乍一聽,好像人多力量大。」
「真正放到這種環境裡,人越多,反而死得越快。」
陳業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茂密的灌木已經擋住了其他人的身影,但遠處依舊不時傳來呼喊與笑鬧。
顯然,那些人還把這場試煉當成一次新奇的集體郊遊。
「這裡不是經過節目組提前勘察的綜藝拍攝地。」
「沒有後勤團隊。」
「沒有急救人員。」
「更不會有人在鏡頭外面盯著,發現危險以後立刻衝出來救援。」
「而我們這群人,也不是什麼經驗豐富的荒野求生專家。」
陳業嗤笑一聲。
「說得難聽點,絕大多數人連最基礎的生存技能都沒有。」
「辨認不了方向。」
「找不到乾淨水源。」
「不會製作工具。」
「甚至連火都生不起來。」
「這樣的二十六個人,聚在一起,每天需要消耗的食物和水,會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
「這座島上的資源有限。」
「按照我上輩子的了解,島上的食物,充其量只能養活三四個人。」
「就算只有三四個人,究竟能支撐多久,都是一個問題。」
「現在卻有二十六個人。」
「如果一直留在島上,最後只能等死。」
陳業微微眯起眼睛。
「更何況......」
「這群烏合之眾,真正需要面對的,可不只是食物和水的問題。」
片刻後,墨白開口問道:
「那我們怎麼離開?」
「什麼時候離開?」
「詳細情況,我接下來慢慢和你說。」
陳業思索了幾秒。
「畢竟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有些細節我也記得不是特別清楚。」
「咱們先確認一下周圍的環境。」
「只要試煉沒有發生太大變化,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兩人繼續向前。
與那些抱著玩樂心態四處亂逛的人不同,墨白與陳業始終保持著足夠的警惕。
他們沒有貿然觸碰任何不認識的植物。
經過草叢時,也會先用樹枝進行探查。
沒過多久,兩人的身影便逐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
半個多小時後。
先前降臨的空地上。
出去探索的眾人陸續返回。
只不過,與離開時相比,大部分人臉上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興奮與激動。
有人頭髮上掛著樹葉。
有人衣服被尖銳的樹枝劃開。
還有人滿頭大汗,嘴裡不停抱怨。
真正進入樹林以後,他們才發現,所謂的荒野求生,和隔著螢幕觀看時完全不是一回事。
樹林裡面根本沒有修整過的道路。
地面高低不平。
枯枝、碎石與腐爛的落葉混雜在一起。
腳掌踩下去,時不時就會陷進鬆軟的泥土。
茂密的灌木與藤蔓更是寸步難行。
除此以外,到處都是蚊蟲。
蜘蛛網經常毫無徵兆地糊到臉上。
草叢裡偶爾傳來的窸窣聲,也會讓人擔心裏面是不是藏著毒蛇。
至於電視節目裡那種發現新奇動物、隨手摘到野果、輕鬆找到水源的有趣體驗,更是完全沒有出現。
眾人折騰了半天。
除了疲憊和一身狼狽以外,幾乎什麼都沒有得到。
「煩死了,這裡蚊子怎麼這麼多?」
「我胳膊上都被咬了五六個包!」
「剛才有隻蜘蛛直接掉我頭上了,嚇死我了!」
「誰有水啊?我快渴死了。」
「你是不是傻?咱們什麼東西都沒帶進來,誰身上會有水?」
「早知道這麼難受,我就不進來了。」
說話間,兩名女生從樹林中走出。
其中一人穿著短褲,小腿上被樹枝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傷口雖然不深,卻不斷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被身旁的同伴扶著,一瘸一拐地回到空地。
「好疼......」
女生低頭看著腿上的傷口,眼圈微微發紅。
「這個試煉怎麼退出啊?」
「為什麼連個退出選項都沒有?」
「而且這裡面的感覺居然和真的一樣。」
「好煩。」
「我不想參加了,我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