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幾支隊伍便按照先前的安排,分別開始了行動。
留在沙灘上的人沿著海岸尋找貝類,廖傑等幾名男生則興致勃勃地開始研究怎麼抓魚。
負責找水的隊伍重新鑽進樹林。
趙宏偉和吳浩也在附近挑選合適的木料,準備嘗試生火。
至於剩下的隊伍,都是負責收集柴火與能夠食用的東西。
和墨白與同一小隊的四人分別是圓潤臉劉志、長得有些尖嘴猴腮的閻亮、染著黃捲毛的王安,以及留著微分碎蓋的許飛。
六人沿著沙灘走出一段距離,隨後從另一個方向進入樹林。
茂密的枝葉遮住天空。
腳下儘是潮濕的泥土、腐爛的落葉與橫七豎八的枯枝。
只不過,進入樹林以後,劉志四人並沒有立刻撿拾柴火。
他們空著手在林間漫無目的地走著,偶爾看到橫在路邊的枯枝,也只是低頭掃上一眼,絲毫沒有彎腰撿起來的意思。
許飛抬手拍死一隻落在脖子上的蚊蟲,忍不住罵道:「媽的,早知道不進來了,這麼多逼事。」
王安也是隨聲附和,並將心底的那點埋怨藉機罵了出來。
「就是。」
「廖傑他們幾個倒是舒服,還能留在海邊摸魚,咱們就得進這破林子撿柴。」
說話間,他一腳將旁邊一截腐朽的枯木踢開。
「這麼多木頭,隨便找幾根回去不就行了?」
「還非得分組。」
「搞得跟上課安排小組作業似的。」
劉志和閻亮沒有說話,只是一邊走,一邊驅趕著周圍的蚊蟲。
墨白同樣沉默不語。
對於這幾個舍友是什麼德行,他早就了解的清清楚楚了。
幾人平日裡看起來關係不錯,實際上不過是因為住在同一間宿舍,表面上維持著最基本的熟絡罷了。
他們有共同的話題,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不過一塊的時候,四人也就成了一個小圈子,並以家裡有點小錢的許飛為首。
至於墨白,則一直被若有若無地排斥在外。
這種排斥從來不會直接擺到明面上。
更多時候,只是說話時有意無意地忽視,做什麼事情時下意識地將他排除在外,又或者偶爾拿他開些並不好笑的玩笑。
墨白心裡一直清楚,只是沒有精力去計較。
或者說,有些懦弱,有些無力。
墨白敢於承認這一點。
畢竟,同一間宿舍又同一個班,再加上這四個貨平日裡很會「來事兒」,墨白如果一個人和他們四個發生衝突,日子會很難熬的。
更何況,從前的他,只是個普通人。
他此刻真正關注的,只有身旁的陳業。
從進入樹林以後,陳業便始終在左顧右盼。
他的目光時而落在地面的岩石上,時而觀察周圍樹木的種類,還會透過林間枝葉的疏密,判斷前方的地形。
像是在回憶什麼。
墨白知道,陳業應該是在將眼前的環境,與上輩子的記憶一一對應。
六人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距離。
忽然,王安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前方。
「哎?」
「你們看那棵樹。」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十幾米外,生長著一棵足有七八米高的喬木。
樹幹整體呈灰褐色,枝葉極為茂盛。
那些葉片看上去有些像核桃樹的葉片,卻明顯要寬大許多。
而在枝葉遮掩之間,隱約可以看見一些青綠色的果實。
只是樹冠太高。
再加上枝葉層層遮擋,一時間很難看清那些果實具體長什麼模樣。
王安盯著看了幾秒。
「這是什麼?」
「野果嗎?」
劉志仰著頭,眯起眼睛觀察。
「看不清啊。」
「而且就算是果子,也不知道熟沒熟,能不能吃。」
閻亮朝樹下走了幾步,隨後伸手拍了拍樹幹。
「要不上去看看?」
話雖如此。
可等他說完以後,四人卻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真正上前。
這棵樹的樹幹雖然不算光滑,卻也沒有那麼容易攀爬。
最下面幾根能夠借力的枝杈,距離地面至少有兩三米。
真要不小心摔下來,就算不至於直接摔死,也難免會受傷。
許飛率先後退半步。
「反正我不上去。」
「這麼高,萬一摔下來怎麼辦?」
王安也撇了撇嘴。
「算了。」
「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呢,為了幾個破果子摔傷了不划算。」
幾人顯然不準備在這裡浪費時間,轉身便想繼續向前。
這時,陳業卻忽然開口。
「我上去看看。」
墨白看了他一眼。
從陳業的神色來看,他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多半是認出了這棵樹上面的果子有所價值。
墨白點了點頭。
「小心點。」
「放心。」
陳業走到樹下,先是抬頭觀察了一下適合借力的位置,隨後向後退了幾步。
下一刻,他驟然加速。
腳掌踩上樹幹的瞬間,整個人藉著沖勢向上一躍,雙手直接抓住了上方一根橫生的枝杈。
手臂發力。
陳業的身體輕鬆翻了上去。
這一連串動作乾淨利落。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王安看得微微一愣。
隨後,他似乎覺得自己方才不敢上樹的表現有些丟臉,立刻嬉皮笑臉地朝其他幾人說道:「臥槽,還真要上去?」
「這可得夾緊點。」
「別一不小心硌到蛋了。」
許飛幾人聞言,頓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
「夾什麼夾,直接磨平了算了。」
幾人的笑聲還未落下,墨白便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你不上去就別逼逼。」
聲音並不算大。
語氣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王安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他像是沒想到,平日裡在宿舍不怎麼說話的墨白,竟然會突然當著幾人的面讓他難堪。
「我他媽......」
王安臉色一沉,下意識便想開口。
可與墨白那雙平靜而冰冷的眼睛對視以後,他後面的話卻莫名卡在了喉嚨里。
劉志三人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現在陳業還在樹上,他們總不能真的因為一句話,便直接和墨白翻臉。
王安冷哼一聲,扭頭看向旁邊。
「開個玩笑而已。」
「這麼認真幹什麼?」
墨白沒有回應。
如果是平常調侃他也就算了,可陳業是他的朋友,調侃陳業,那墨白實在是受不了。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有力量了。
他希望用這份力量來保護自己以及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