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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墨與白(4000字)

2026-09-28 21:31:21 作者: 滅世魔神

  墨白重新抬頭,看向已經攀至樹冠附近的陳業。

  帝流漿對身體的洗鍊效果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陳業的動作極為敏捷。

  雙臂與腿部所爆發出的力量,也明顯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即便在枝杈間不斷移動,他的身體依舊十分穩定。

  片刻後。

  陳業在樹冠間檢查了一圈,從枝頭摘下兩顆果實,隨手塞進口袋,接著順著原路返回。

  相比於上樹,下來明顯更加容易。

  他從距離地面兩米左右的位置直接鬆手。

  砰!

  雙腳落地。

  身體只略微下沉,便穩穩站住。

  王安幾人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陳業卻完全沒有搭理他們。

  他伸手從口袋中掏出兩顆果實。

  果實大約拳頭大小,表皮呈淡淡的黃綠色,外形看起來有些像梨。

  墨白看到以後,很快便認了出來。

  「這是......芭樂?」

  「應該是。」

  陳業點了點頭。

  「也叫番石榴。」

  「樹上倒是還有不少,不過絕大多數都沒熟。」

  聽見兩人的交談,王安立刻湊了過來。

  「什麼東西?」

  

  「讓我看看。」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伸出手,徑直抓向陳業掌中的果實。

  陳業手臂一抬,直接避開了他的手。

  王安抓了個空,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幹什麼呢?」

  「我就看看。」

  「怎麼這么小氣,搞得好像我要怎麼樣似的。」

  陳業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

  「就在我手上呢,看不見嗎?」

  「想看就自己爬上去拿。」

  說完以後,他懶得再理會王安,直接將其中一顆芭樂遞給墨白。

  「上面剛好有兩個熟的。」

  「咱倆一人一個,直接吃了吧。」

  墨白接過芭樂,點了點頭。

  他們在島上已經折騰了不短時間。

  雖然暫時還沒有明顯的飢餓感,但提前補充一些水分和體力,總歸不是壞事。

  墨白用衣服擦了擦果實表面,正準備咬上一口,許飛卻忽然開口。

  「不是。」

  「你們現在就自己吃了?」

  墨白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

  許飛皺著眉頭,似乎是覺得不爽,可又沒有直接正面攻擊兩人,而是提出一個質疑。

  「咱們這組的任務,不就是收集食物嗎?」

  「好不容易找到兩個果子,不應該先帶回去再說?」

  他這一開腔,旁邊幾人彷佛也是找到了由頭,劉志率先臉色一沉,頗為不滿地開口:「就是,現在吃什麼吃啊?」

  「大家都還沒找到東西呢。」

  閻亮立刻隨聲附和。

  「唉,對啊。」

  「都說了東西要帶回去。」

  王安原本還因為剛才被墨白嗆了一句,心裡憋著一口氣。

  此刻見幾人全都站在自己這邊,他臉上的神情頓時多了幾分興奮,彷佛終於抓住了報復的機會。

  「有些人就是會占便宜。」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找到點東西就馬上往自己嘴裡塞,生怕帶回去以後分不到。」

  「說白了,不就是吃獨食嗎?」

  聽見這句話,陳業笑了。

  只不過,那笑容中沒有半點溫度。

  他盯著王安看了兩秒,隨即說道:「你們報警啊。」

  劉志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聽不懂人話?」

  陳業將手裡的芭樂隨意拋了拋。

  「不爽就報警啊。」

  「他媽的,一個個都是什麼玩意兒?」

  「進林子走了這麼久,有誰彎腰撿過一根柴?」

  「樹不想爬,活不想干,嘴倒是一直沒停過。」

  「我上去把東西摘下來,你們幾個就在下面犯賤。」

  「現在看見果子了,又全他媽湊上來叫。」

  陳業的目光依次掃過四人,語氣越來越不客氣。

  「誰想占便宜,誰自己心裡清楚。」

  「一個個跟他媽狗似的。」

  「說你們是狗,都是侮辱狗了。」

  「狗至少還知道幫主人看門。」

  「你們幾個算什麼東西?」

  「樹上還有那麼多,你們想要就自己爬上去摘。」

  「幹活的時候裝死。」

  「有好處時,比誰都竄得快。」

  「極品小人。」

  「純他媽極品。」

  陳業一開口,便是毫不留情的一通狂罵。

  許飛四人直接被罵懵了。

  他們原本以為陳業作為一個外來者,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多少會有所顧忌。

  更何況,他們有四個人。

  可誰也沒有想到,陳業根本沒有半點忍讓的意思。

  另外,他們平時即便和同學發生矛盾,也會看人下菜碟,如果時機不對,也無非是陰陽怪氣幾句,或者在背後抱怨。

  哪裡見過陳業這種完全不給臉面,張嘴便直接把遮羞布撕得乾乾淨淨的人?

  這是拿他們當軟柿子了?

  短暫的錯愕過後,四人的臉色迅速漲紅。

  「你他媽罵誰呢?」

  「你再說一遍?」

  「不就是兩個破果子嗎?搞得誰稀罕一樣!」

  「我們說的是任務!」

  「一個外校的,在這裡裝什麼逼?」

  「你算老幾啊?」

  「我們說錯了嗎?咱們本來就是出來找食物的!」

  「你們兩個吃獨食還有理了?」

  幾人面紅耳赤,指著陳業破口反駁。

  陳業卻絲毫不讓。

  「誰接話我罵誰。」

  「還任務?」

  「你們四個空著手散了半天步,現在和我說任務?」

  「要不要臉?」

  一時間,林子裡亂糟糟的聲音混成一團。

  鳥雀被驚動,撲騰著翅膀從樹冠間飛走。

  這種爭吵的場合,讓墨白本能的感到不適,他彷佛又回到了記憶深處,他幼年的時候,那一個個充滿不安的日子......

  墨白的心中,本能的升起了一抹恐懼,一抹煩躁,以及一抹厭惡。

  而就在這時。

  兩個熟悉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墨白的意識中響起。

  第一個聲音暴躁而尖銳。

  如同壓抑已久的惡念,在這一刻驟然炸開,震耳欲聾。又在引導著墨白瘋狂地釋放自己。

  墨:「殺殺殺殺殺!!!」

  墨:「這四個狗精,把他們全殺了!」

  墨:「這種狗精為什麼還能活在世界上?」

  墨:「一個個只會噁心人!讓他們閉嘴!讓他們永遠閉嘴!」

  緊接著,另一個溫和而又充滿理性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白:「別在這裡浪費精力。」

  白:「和陳業直接離開。」

  墨:「臭白,你在胡說什麼?」

  墨:「這種狗現在就得死!忍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白:「墨,你需要學著冷靜一點。」


  白:「或者說,堅強一點,成熟一點。」

  白:「憤怒並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墨的聲音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彷佛被踩中了尾巴一般,驟然拔高。

  墨:「你說誰不堅強?」

  墨:「你說誰不成熟?」

  墨:「我只是想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墨:「我今天非要——」

  墨白怎麼也沒想到,墨與白兩人,竟然會突然在他的意識中爭吵起來。

  不過,這也讓墨白從剛剛的那種不安感中掙脫了出來。

  隨後,墨白心念一動,暫時將兩人的聲音遮蔽。

  周圍頓時清靜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仍在朝陳業叫囂的幾人,隨即,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墨白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

  木棍已經乾枯。

  表面卻還算堅硬。

  墨白深吸一口氣,握住一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砰!

  木棍重重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一聲悶響。

  爭吵聲戛然而止。

  墨白抬起木棍,依次指過劉志、閻亮、王安和許飛四人。

  「再叫。」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原本總是平靜內斂的臉上,此刻竟顯得有些猙獰。

  「再叫一聲,我聽聽!」

  王安幾人神色一滯。

  他們從未見過墨白這副模樣。

  在他們的印象里,墨白平日裡話很少。

  就算偶爾被他們開些過分的玩笑,也只是不冷不熱地頂上一句,很少真正與人翻臉。

  可此時此刻,握著木棍的墨白,眼神卻讓他們心裡莫名發寒。

  那並不像是單純的惱怒。

  更像是他們只要繼續開口,那根棍子便真的會毫不猶豫地砸下來。

  許飛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劉志張了張嘴,同樣沒敢出聲。

  閻亮的目光落在木棍上,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王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要說些什麼,可看了看墨白,又看了看一旁明顯不好招惹的陳業,最終還是沒敢繼續嘴硬。

  陳業冷笑一聲。

  「他媽的,別在這裡叫。」

  「不爽就回去說。」

  「你們不是有說不完的理嗎?不是會叫嗎?」

  「你們回去儘管告狀。」

  「我們等著。」

  說完以後,陳業將手裡的芭樂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樹林裡格外清晰。

  他朝墨白偏了偏頭。

  「走。」

  「懶得和這幾個廢物浪費時間。」

  墨白隨手扔掉木棍。

  「嗯。」

  他拿著那顆芭樂,與陳業並肩朝樹林深處走去。

  從始至終,兩人都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

  只剩劉志四人站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

  樹林中。

  墨白與陳業並肩向前走著。

  身後那些難聽的叫罵聲,已經隨著距離拉遠,徹底消失不見。

  茂密枝葉遮擋著天光。

  林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踩過枯枝落葉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墨白手裡拿著那顆芭樂,卻沒有立刻吃。

  剛才那場爭吵雖然已經結束,可他的情緒顯然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

  胸腔里彷佛還壓著一團躁動的火焰。


  那種感覺並不僅僅來自憤怒。

  更多的,還是過去許多年積攢下來的無力與壓抑。

  沉在記憶深處,不願回想的記憶一一浮現。

  爭吵。

  辱罵。

  摔碎東西的聲音。

  還有年幼時,那種明明害怕,卻又無處可去,只能縮在角落裡等待一切結束的無力感。

  這種東西埋得很深。

  平日裡幾乎不會顯露。

  可一旦遇見相似的場景,那些早就以為已經遺忘的情緒,便會順著記憶深處的裂縫重新鑽出來。

  煩躁。

  厭惡。

  恐懼。

  這種感覺讓他難以忍受。

  他發自心底的牴觸這一切,所以每每遇到這種事,都會本能的選擇逃避,選擇退讓。

  可這樣的結果就會被他人視作軟弱,然後一次又一次地試探底線。

  最終造成他的情緒失控。

  那種失控,會想要讓他將一切吵鬧的聲音都毀掉。

  就像,就像是墨。

  可同時他又會希望一個更加完美更加全能的「自己」或是「他人」站出來拯救自己,幫助自己。

  就像是——白。

  這一刻,恍惚間,墨白似乎明白了什麼。

  可他也只是苦笑一聲。

  許多事情他還是不喜歡。

  就比如,剛才當他握著木棍站出來以後,那幾個人真的閉嘴了。

  不是因為道理。

  也不是因為羞愧。

  僅僅只是因為他們覺得,那根木棍可能真的會砸在他們身上。

  想到這裡,墨白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複雜,一絲難以認同。

  他不喜歡衝突。

  他也絲毫不為剛才的一切感到暢快。

  他只是覺得很煩躁。

  為什麼這些人會是這樣?其實那種衝突原本是不用發生的。

  可這些人,就好像天生就帶有某種劣根性,這種劣根性導致他們必然會做出種種行為,最終招致這樣或那樣的結果。

  就在這時。

  陳業忽然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

  墨白轉過頭。

  陳業看著他,神情少見地認真。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有我在你身邊。」

  「以前咱們兩個都是普通人。」

  「沒錢,沒背景,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遇到有些噁心人的玩意兒,哪怕想翻臉,也得考慮後果。」

  「可從今以後不一樣了。」

  陳業聲音稍稍停頓。

  他的語氣依舊輕鬆,眼神卻格外認真。

  「咱們兩個都會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誰都別想再隨隨便便欺負到咱們頭上。」

  「不管是這些小雜碎,還是以後那些更厲害的人,都一樣。」

  陳業聲音不大。

  語氣卻格外堅定。

  上輩子,他們什麼都沒有。

  面對危險的時候,只能拿命去拼。

  面對那些比他們強大的人,也只能忍氣吞聲。

  可這一世不同。

  他們已經提前接受了帝流漿的洗鍊。

  覺醒了極高位格的靈魂類天賦。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著上輩子不曾擁有的先機。

  陳業絕不會再讓那些事情重演。

  墨白看著陳業。

  片刻後,他輕輕點頭。

  「嗯。」

  沒有太多言語。

  可心中那股始終揮之不去的煩悶與不安,卻在這一刻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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