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提出質疑的人一時語塞。
「不過,我有個不明白的事情,其他人為什麼也開始幫著那四個人說話?」
「現在這個架勢,感覺像是要一起圍攻那兩個男生了。」
「這還不簡單?」
人群中,一名似乎學過心理學的學生推了推眼鏡。
「你們沒了解過群體心理吧?」
「裡面這幫人現在的情緒本來就不好。」
「沒吃的,沒水喝,天還馬上就要黑了。」
「他們相互之間又剛發生過好幾次衝突。」
「每個人心裡都憋著火,卻不知道該朝誰發泄。」
周圍幾人紛紛安靜下來,聽他繼續分析。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突然指出,有兩個人做了他們眼中不好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對方只有兩個人。」
「兩個人面對二十多人,天然處於弱勢。」
「指責他們,不需要承擔太大風險。」
「再加上那個叫寧菲的女生,多少有點領導地位。」
「現在她明顯在拉偏架,或者說,她可能也不覺得自己是在拉偏架,只是本能地選擇了更方便維持秩序的一種方式。」
「那就是讓弱者或者少數人退讓。」
「她的話,也在一定程度上引導了其他人去攻擊那兩個男生。」
有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點。」
那人繼續說道:「群體現在需要一個可以共同指責的物件。」
「只要把那兩個男生塑造成自私、吃獨食的人,他們就可以站在道德立場上一起譴責對方。」
「這樣既能發泄不滿,又能襯托出自己的道德感。」
「彷佛只要他們跟著指責幾句,自己之前的偷懶、爭吵和推卸責任,就全都不重要了。」
「所以綜合下來,才會形成現在這種局面。」
周圍眾人聽完,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片刻後,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哎。」
「這就是人性啊。」
又有人盯著光幕,好奇地問道:「那你們覺得,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還能怎麼發展?」
旁邊一名男生搖了搖頭。
「雖然那兩個男生看起來都挺硬氣,但他們畢竟只有兩個人。」
「現在其他人的態度已經開始偏向那四個舍友了。」
「就算他們有道理,也不可能說得過二十多張嘴。」
「何況這裡是荒島。」
「後面還需要大家一起找水、找食物、生火。」
「一旦真被整個群體孤立,他們兩個接下來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有人深以為然地點頭。
「也是。」
「個體的力量,又怎麼可能壓倒群體呢?」
——
試煉空間,沙灘上。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著墨白與陳業。
有人皺眉質問。
有人冷聲指責。
還有人站在人群後方,雖然沒有直接開口,臉上的神情卻同樣帶著明顯的不滿。
彷佛兩人將摘到的果子吃進肚子裡,便已經犯下了某種不可饒恕的錯誤。
至於先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王安幾人在樹下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他們有沒有出過力。
已經沒有多少人在意。
人群一步步逼近。
那些接連不斷的聲音,彷佛要將兩人徹底釘在自私、卑劣的標籤上,將他們永遠摁進所謂道德的最低處。
一旦這個印象形成。
那麼從今往後,無論荒島上再發生什麼事情,墨白與陳業都將成為最方便的發泄物件。
找不到水,可以怪他們不願合作。
沒有食物,可以怪他們吃獨食。
有人受傷,可以說他們破壞了集體團結。
甚至哪怕他們什麼都沒有做,只要眾人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所有人依舊可以將矛頭對準他們。
畢竟,他們只有兩個人。
而其他人,有二十多個。
在這個臨時形成的群體裡,已經沒有什麼比一個被所有人共同排斥的物件,更容易維持表面的團結。
陳業自然看出了這一點,他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他並不害怕眼前這些人。
真要動手,以他和墨白現在的體魄,這二十多人一起上,也未必能占到什麼便宜。
可有些事情,並不是單純動手就能解決。
如果現在直接與所有人撕破臉,後續的計劃......
要知道,試煉才剛剛開始。
有些東西還沒有出現。
有些事情也還沒有發生。
陳業眼神微微閃動,腦海中迅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可就在下一刻。
他身旁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
陳業目光一凝。
還沒等周圍眾人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已經猛然沖了出去。
目標正是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劉志!
劉志那張圓潤的臉上,依舊掛著一副義正辭嚴的表情。
他甚至還抬著手,似乎準備繼續說些什麼。
可下一秒。
墨白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沒有警告。
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墨白驟然抬腿,一腳重重踹在劉志腹部!
砰!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劉志只覺得腹部彷佛被一柄鐵錘正面砸中。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喉嚨里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
「啊!」
劉志捂著肚子,身體蜷縮起來。
還沒等他從劇痛中緩過來,墨白已經再次撲了上去。
許飛、王安與閻亮三人原本就站在劉志身邊。
看見墨白突然暴起,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紛紛下意識地向後退開。
王安甚至腳下一絆,差點摔在地上。
墨白卻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跨坐在劉志身上,一隻手死死揪住對方的衣領,另一隻手握成拳頭,朝著那張圓潤的臉狠狠砸下!
砰!
劉志的腦袋猛地偏向一旁。
砰!
第二拳緊隨而至。
鼻血瞬間噴湧出來。
砰砰砰!
墨白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是揮舞著拳頭,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劉志的面門。
整個沙灘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懵了。
誰也沒有想到。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看起來冷靜內斂,剛才面對眾人指責都始終沒有開口的墨白,竟然會毫無徵兆地直接動手!
「讓我們全家不好過?」
墨白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那張平日裡始終沒有太多表情的臉,此刻卻顯得格外猙獰。
他抓著劉志的衣領,將對方的上半身硬生生提起來。
「你再重複一遍。」
「讓我聽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