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墨白聽著意識中傳來的爭吵聲，嘴角忍不住輕輕抽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陳業。
「怎麼？」
「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嚇到我？」
陳業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完全沒有。」
「你又不會傷害我，我害怕什麼？」
「說實話，我甚至覺得剛才那樣挺好的。」
他伸手拍了拍墨白的肩膀。
「你以前就是容易讓步，又太能忍了。」
「什麼事情都壓在心裡。」
「適當發泄一下，對身體有好處。」
墨白看了他一眼。
「你不怪我差點把人打死？而且現在那傢伙沒死估計也廢了。」
「劉志那種狗東西，打死就打死了。」
陳業的語氣沒有半點猶豫。
上輩子，他們兩個就是栽在了墨白的這群同學手中。
所以，無論是出於對兄弟的偏袒，還是上輩子的仇恨，陳業都不會拿這群傢伙當人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墨白以後還是要保持點理智，像剛才那種情況，最好還是不要真的把他們給殺了。」
「至於原因，我以後再和你解釋。」
不過，說到這裡，陳業臉上的笑容又稍微收斂了一些。
「但是，後續的安排，恐怕要更改一下了。」
墨白眉頭微皺。
「是我剛才的行為，導致了什麼麻煩？」
「是，也不是。」
陳業伸手撿起一塊碎石，隨手丟進前方的海水中。
撲通。
碎石落入水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該怎麼說呢？」
「按照上輩子的情況，事情並不是這樣發展的。」
「但這也不能怪你。」
「從芭樂樹那件事開始，咱們兩個就已經做出了與上輩子不同的選擇。」
「選擇發生變化，後面的事情自然也會跟著改變。」
陳業輕輕吐出一口氣。
「真要說的話，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
「我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已經變了，卻還是習慣性地按照上輩子的經驗去安排。」
「我沒想到，只是一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變數，最後竟然會引發這麼大的變化。」
墨白沒有打斷他。
陳業繼續說道：「其實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是想讓咱們兩個慢慢和他們發生矛盾。」
「在這個過程中，讓他們一步步展現出自己的卑劣。」
「最後再徹底引爆衝突。」
「這樣做，一方面不會太早打亂試煉程序。」
「另一方面，也能讓外面那幫觀眾充分看清楚，他們到底是一群什麼東西。」
墨白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詞。
「外面的觀眾？」
「嗯？」
陳業先是一愣，隨即抬手拍了拍額頭。
「差點忘了告訴你。」
「試煉初期，次元水晶會將一部分試煉內容播放給外界的人看。」
「並不是所有內容都會播放。」
「絕大多數時候，光幕只是以俯視視角快速掠過。」
「可一旦發生某些比較重要的事情，畫面就會切換到正常速度，甚至還會拉近視角。」
墨白眼神微微一動。
「也就是說，剛才發生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經被外面的人看見了？」
「不是很有可能。」
陳業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
「按照上輩子的經驗，應該是肯定被看見了。」
墨白：「......」
海風從兩人之間吹過。
墨白忽然陷入沉默。
他倒不是後悔自己剛才做過什麼。
只是一想到自己近乎發瘋的模樣，很可能被全校師生，甚至更多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情便變得有些微妙。
陳業看出他的想法，擺了擺手。
「看見就看見了。」
「反正你剛才又沒把墨與白以分身的形式暴露出來。」
「最多就是讓外面的人覺得你脾氣不太好。」
「興許還會讓一些類似你們班同學的這種人，對你產生敵意。」
「不過這都不重要，時代已經變了，未來哪怕是這種烏合之眾再多，也對你我二人產生不了威脅。」
「只是前期的時候還是要注意些。」
陳業認真了幾分。
「總之，咱們接下來必須注意一點。」
「在離開這座島之前，最好不要輕易暴露各自的天賦。」
「我的靈魂之劍，還有你的善惡一念，都不能隨便使用。」
「一旦恰好被次元水晶播放出去，就會被外界的人看見。」
「到時候，誰也不知道會引來多少麻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墨白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尤其是他們的天賦，明顯不是普通能力。
至少按照陳業的說法，無論靈魂之劍，還是善惡一念，都擁有極其恐怖的成長潛力。
尤其是在一個原有秩序正在快速崩塌，新的規則尚未徹底建立的時代。
天賦越強，並不意味著越安全。
反而越容易被某些人盯上。
墨白點了點頭。
「我明白。」
「那就行。」
陳業將雙手撐在身後，抬頭望向已經徹底漆黑的天空。
「我先和你講講一開始的安排吧。」
「按照我對上輩子經歷的覆盤，如果咱們想離開這座小島，首先要做的，就是製作一個能夠出海的木筏。」
「然後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離開。」
「另外，在出發之前，咱們最好儘可能收集島上的淡水與食物。」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特殊資源。」
墨白問道：「特殊資源？」
「對。」
陳業點了點頭。
「這場試煉並不是單純將咱們丟到一座荒島上自生自滅。」
「島上分布著幾個資源點。」
「只要找到並且完成某些條件，就能獲得一些有用的裝備。」
「比如匕首、打火石、小型水壺之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放在現實世界並不起眼。」
「可在沒有任何現代工具的荒島上，每一樣都能發揮很大作用。」
「咱們離開之前，不說把所有資源全部拿到，至少也要拿到一樣。」
墨白思索片刻。
「你準備拿什麼？」
「匕首。」
陳業沒有猶豫。
「一把足夠鋒利的匕首，不僅能夠防身，還可以切割藤蔓、處理木材和食物。」
「無論製作木筏，還是離島以後的行動，都能派上用場。」
說到這裡，陳業的眉頭卻又皺了起來。
「唯一的問題是，我記不清那個資源點的具體位置了。」
「上輩子發現那把匕首的時候，是咱們兩個和你那四個舍友一起行動。」
「那處資源點，就是在探索途中偶然發現的。」
「可現在經過剛才那麼一鬧，咱們已經和他們徹底撕破臉。」
「後面肯定不可能繼續一起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