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番話,眾人的反應卻並不熱烈。
一名男生有氣無力地開口:「昨天找了一下午,什麼都沒找到。」
「樹林裡到處都是蚊子。」
「誰知道裡面還有沒有蛇?」
「而且我們一晚上沒睡,現在連走路都沒力氣。」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對啊。」
「就算要找,也先讓大家休息一下吧。」
可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
「休息有什麼用?」
「繼續躺在這裡等死嗎?」
是人群之中的許飛,他昨晚也沒睡好,眼裡面布滿了紅血絲。
可狀態雖差,但他的心裏面卻有一股怒火無處發泄。
一想到昨晚墨白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貶得一文不值,他就恨得受不了。
王安同樣從旁邊站了起來。
他掃視眾人,咬著牙說道:「總不能讓那兩個逼養的看笑話吧?」
眾人微微一愣。
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
墨白。
還有陳業。
這兩個名字,彷佛瞬間刺中了所有人的神經。
原本還在哭泣與抱怨的人,臉上紛紛浮現出憤怒。
昨晚的一幕幕再次從他們腦海中浮現出來。
墨白不僅打殘了劉志。
還指著他們所有人的鼻子,將他們罵成了狗,罵成了畜生。
甚至揚言要打斷他們的四肢,讓他們被蚊蟲一點點啃食,最後活活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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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羞辱與恐懼,已經深深刻進了他們心中。
「沒錯!」
「憑什麼讓他們看笑話?」
「那個墨白算什麼東西?」
「不過就是仗著自己力氣大一點!」
「昨天我們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
「真要所有人一起上,他們兩個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他們還偷吃了那麼多果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原本低落的情緒,竟然在提到墨白與陳業以後迅速發生變化。
恐懼逐漸被憤怒取代。
疲憊與絕望,也彷佛暫時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許飛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滿意。
他抬高聲音說道:「他們兩個現在說不定就在某個地方等著看我們笑話。」
「那我們就偏要活下去!」
「還要比他們活得更好!」
「等找到食物和淡水以後,一口都不要分給他們!」
王安立刻附和道:「對!」
「從現在開始,他們兩個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以後不管他們發現了什麼,都別想從我們這裡拿走一點東西!」
周圍眾人紛紛點頭。
至於這份動力究竟來自求生的意志,還是對墨白與陳業的敵意。
已經不重要了。
一群人內部或許會相互猜疑。
會推卸責任。
也會因為利益分配產生矛盾。
可只要出現一個共同的外部敵人,他們往往就會暫時放下彼此之間的問題,重新團結起來。
或者說。
表面上團結起來。
寧菲這時看向逐漸明亮的天際,隨後開口說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先檢查一下各自的情況。」
「還能行動的人,分成幾組尋找食物和水。」
「剩下的人留在這裡照顧傷員。」
「這一次,我們儘量不要分得太散。」
「大家互相照應,遇到危險就立刻出聲。」
眾人陸續站了起來。
他們臉上仍舊帶著疲憊。
可與先前相比,眼神中已經多出了幾分恨意支撐起來的鬥志。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數百米外。
墨白與陳業已經撿到了足夠填飽肚子的食物。
並且開始嘗試生起荒島上的第一堆火。
——
另一邊的沙灘上。
墨白與陳業已經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兩人手中抱著不少乾燥的樹枝,除此以外,還有一捧枯黃的茅草與乾燥樹皮。
這些東西都經過簡單篩選。
太過潮濕的木材很難點燃。
即便勉強冒煙,也無法形成穩定的火焰。
兩人將撿來的木柴放在一處避風的礁石後方,按照粗細分別擺放。
墨白低頭看了看。
「接下來怎麼弄?」
「你就瞧好了。」
陳業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看我的吧。」
他並沒有直接拿起兩根木頭相互摩擦,而是從那些樹枝中,挑出了一根韌性較好的彎曲枝條。
「鑽木取火,聽起來簡單。」
「實際上真讓沒經驗的人來,一雙手搓爛了,都未必能把火生起來。」
陳業一邊說,一邊將枝條兩端稍微修整了一下。
隨後,他脫掉鞋子,抽出其中一根鞋帶,將鞋帶綁在枝條兩端。
原本筆直的枝條漸漸彎曲。
一把樣式簡陋的木弓,很快便出現在兩人面前。
「弓鑽法。」
陳業拿起木弓晃了晃。
「原理還是摩擦生熱,但比直接用手搓省力得多,轉速也更加穩定。」
「只要材料沒選錯,成功率其實不低。」
這些東西,都是他上輩子專門研究過的。
第一次試煉結束以後,陳業很長一段時間都對野外求生的知識極為關注。
如何尋找水源。
如何辨別方向。
如何製造簡單工具。
如何在沒有現代裝置的情況下生火。
他不僅看過大量資料,還親自嘗試過幾次。
只不過,那時候的身體素質遠遠無法與現在相比。
陳業又從木柴中挑出一根較為筆直的木棍作為鑽杆,接著找來一塊乾燥木板,在邊緣位置挖出一個淺坑。
沒有刀具,製作這些東西自然不算容易。
好在兩人如今力量遠超常人。
哪怕只依靠石塊,也能勉強將木材處理成需要的形狀。
準備完成以後,陳業將鞋帶在鑽杆上纏繞一圈,又找來一塊石頭壓住鑽杆頂端。
他單膝跪在地上,身體微微前傾。
「看好了。」
話音落下。
陳業握住木弓,手臂迅速前後拉動。
吱——
吱——
吱——
伴隨著極有節奏的摩擦聲,纏在鞋帶上的鑽杆開始飛速旋轉。
最開始,木板上沒有任何變化。
幾分鐘後,淺坑周圍才漸漸多出一層黑色木屑。
陳業的動作始終沒有停下。
如果換成普通人,以這樣的頻率持續拉動木弓,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手臂酸痛,速度也會迅速下降。
可經過帝流漿洗鍊以後,他的體力與耐力已經有了極大提升。
十幾分鐘過去。
陳業的呼吸依舊平穩。
只有額頭上漸漸滲出了一層細密汗水。
墨白蹲在旁邊,盯著木板上的變化。
「冒煙了。」
淺坑周圍,已經有幾縷淡淡的白煙升起。
「還不夠。」
陳業的動作再次加快。
鑽杆與木板瘋狂摩擦。
周圍積攢的黑色木屑越來越多。
又過去一段時間。
那些木屑中央,終於出現了一個微微泛紅的光點。
火種!
陳業眼睛一亮,卻並沒有立刻停下。
他又堅持了十幾秒鐘,直到白煙明顯變濃,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木弓。
前前後後,將近半個小時。
陳業小心翼翼地抬起木板,將下面帶著火星的木屑倒在早已準備好的引火物上。
那是一團被揉搓得十分蓬鬆的枯草與樹皮纖維。
一縷極其微弱的白煙,從纖維之間緩緩升起。
墨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陳業雙手捧住引火物,將其放在嘴邊,控制著力道輕輕吹氣。
呼——
白煙搖晃了一下。
呼——
火星逐漸變亮。
煙霧越來越濃。
陳業稍微加大了吹氣的力度。
下一刻。
轟!
一簇橙紅色火苗驟然從枯草中躥了出來!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