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搞定!」
墨白臉上同樣露出了笑容。
兩人迅速將燃燒的引火物放進提前搭好的細小樹枝中。
火苗最開始還有些搖晃。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乾草與細枝被點燃,火焰終於穩定下來。
噼啪。
清脆的爆裂聲從礁石後方響起。
橙紅色火光不斷跳動。
明明只是一個不算太大的火堆,卻讓這片荒涼的沙灘多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在現代社會中,火焰隨處可見。
只需要按一下打火機,或者擰動燃氣灶的開關,便可以輕易獲得。
可在這座沒有任何現代工具的荒島上。
兩人為了一簇火苗,收集材料、製作工具,又連續忙碌了將近半個小時。
直到真正將火生起來的這一刻。
兩人才清楚地感覺到,這一簇看似微不足道的火焰究竟有多麼珍貴。
它不但可以烹飪食物。
還能夠驅趕蚊蟲、烘乾衣物,甚至在夜間抵禦某些野獸。
火焰出現的瞬間,彷佛連這座陌生荒島所帶來的壓迫感,都隨之減輕了幾分。
陳業蹲在火堆旁邊,向裡面添了幾根木柴。
「難怪人類歷史上,學會使用火會被當成文明真正開始的標誌。」
「自己折騰半天生出來的東西,感覺就是不一樣。」
墨白伸手感受著火焰傳來的溫度。
「先吃飯吧。」
「我已經餓了。」
「對,先吃飯。」
兩人沒有能夠用來烹飪食物的鍋具。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只能將那些貝類直接丟進火里烤。
剛才尋找木柴時,他們順便從樹林邊緣割下了幾片寬大的芭蕉葉。
墨白將芭蕉葉鋪在地上,把撿來的蟶子、蛤蜊、海螺以及幾隻小螃蟹分別放在上面。
陳業則用木棍撥開火堆,將旁邊的沙子推向火焰。
海灘上的沙子本就擁有良好的導熱能力。
在火焰持續炙烤下,沒過多久,那一片沙土便變得滾燙。
兩人將芭蕉葉摺疊起來,用細長的草莖與樹皮捆緊。
隨後撥開熱沙,將幾個芭蕉葉包埋了進去。
最上方重新覆蓋一層沙子。
火堆則被移到旁邊繼續燃燒。
接下來需要做的,便是等待。
「這能熟嗎?」
墨白用樹枝撥了撥上面的沙子。
「肯定能。」
陳業一臉篤定。
「這些東西本來就容易熟。」
「蛤蜊和蟶子只要開口,基本就沒什麼問題了。」
等待期間,兩人也沒有閒著。
墨白負責繼續添柴,陳業則用石頭砸開幾個椰子大小的空心枯木節。
這些木節內部已經腐朽,外層卻仍然堅硬。
稍加處理,便能夠用來儲存火種。
十幾分鐘後。
埋在沙子裡的芭蕉葉已經微微變色。
一股帶著海腥味的鮮香,漸漸從熱沙下方飄了出來。
陳業嗅了嗅。
「應該差不多了。」
他用木棍撥開熱沙,將裡面的芭蕉葉包挑了出來。
葉片表面已經被燙得發黃。
部分邊緣甚至變成了焦黑色。
墨白找來兩根樹枝,將最外面的草繩撥斷。
芭蕉葉剛剛展開,一股滾燙的蒸汽便撲面而來。
裡面的蛤蜊與蟶子已經全部張開。
淡白色的湯汁積在葉片底部。
幾隻小螃蟹也由青黑色變成了橘紅色。
「熟了。」
陳業眼睛一亮。
兩人也顧不得尋找什麼餐具。
等到溫度稍微降低一些,便直接伸手拿起貝類吃了起來。
沒有鹽。
沒有任何調味料。
部分蛤蜊裡面甚至還殘留著沒有吐淨的沙粒。
可忙碌了一早上的兩人早已飢腸轆轆。
在這種情況下,食物本身的鮮味已經足夠誘人。
陳業掰開一隻蟶子,將裡面的肉取出來扔進嘴裡。
「不錯。」
「就是有點淡。」
「荒島上能吃到熟食就知足吧。」
墨白剝開一隻海螺。
「總比昨天只吃芭樂強。」
「也是。」
陳業點點頭,又抓起一隻螃蟹。
海產的個頭不算大。
可兩人撿到的數量很多。
一包接著一包的芭蕉葉被開啟。
蛤蜊與蟶子的外殼,也逐漸在旁邊堆成了一小堆。
食物進入腹中。
原本空蕩蕩的胃終於得到填充。
兩人的精神狀態也變得更好。
不過,他們沒有將所有東西全部吃完。
剩下的一部分貝類仍然留在芭蕉葉中。
如果中午找不到其他食物,這些東西至少還能再支撐一頓。
解決完早餐以後,陳業又向火堆里添了幾根木柴。
「火不能就這麼滅了。」
「下一次再重新鑽,還是挺麻煩的。」
他拿起剛才處理過的空心枯木,將幾塊仍在緩慢燃燒的木炭放了進去。
隨後又向裡面填入一些乾燥的木屑與草莖。
枯木外面保留了幾個細小的透氣孔。
既不會讓裡面的火種因為缺氧徹底熄滅,也可以避免火焰直接燃燒起來。
只要隔一段時間檢視一次,再補充少量乾燥燃料,裡面的火種便能夠儲存很久。
陳業將枯木拿起來晃了晃。
木節內部,一點暗紅色火光若隱若現。
「有了這個,接下來就省事多了。」
墨白將剩餘的貝類重新包好,又用衣服兜了起來。
「走吧。」
「嗯。」
陳業抬頭看向遠處。
「先去那幫人附近看看。」
「如果我沒記錯,他們今天應該會發現那處資源點。」
兩人將火堆徹底撲滅。
確認沒有殘餘火星可能引燃周圍草木以後,才帶著食物與儲火棒,沿著海岸向寧菲等人聚集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
寧菲等人的情況,卻遠沒有那麼順利。
因為墨白與陳業而產生的同仇敵愾,終究只能帶來一時的精神振奮。
等真正進入樹林以後。
荒島殘酷的一面,很快便將那點鬥志消磨得一乾二淨。
樹林裡的道路極難行走。
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腐殖質。
盤根錯節的樹根與藤蔓,更是讓眾人寸步難行。
如果只是這些,倒也不算什麼。
真正令人難以忍受的,是無處不在的蚊蟲。
即使他們不斷揮手驅趕,耳邊依舊始終縈繞著令人心煩意亂的嗡鳴聲。
裸露在外的脖頸與手臂,很快便被叮出一個個紅腫的小包。
偶爾有蟲子從頭頂樹葉間掉落下來,更會引起一陣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