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食物。
他們根本不知道應該去哪裡尋找。
大部分人只會盯著樹上,試圖尋找一眼就能認出來的果實。
至於地下能不能挖出塊莖。
哪些葉子能夠食用。
哪種昆蟲可以提供蛋白質。
沒有人知道。
更沒有人願意拿自己的身體嘗試。
寧菲原本將眾人分成了幾個小組。
可進入樹林以後,分組很快便失去了意義。
有人嫌路難走,故意落在後面。
有人聲稱自己身體不舒服,走出沒多遠便提出回去休息。
還有人發現一棵疑似果樹,卻並沒有通知其他人,而是悄悄靠近搜尋,想要將可能存在的食物藏起來。
結果那棵樹上除了幾片蟲蛀的葉子,什麼都沒有。
一番折騰下來。
眾人非但沒能找到食物,反而因為各種瑣事發生了好幾次爭吵。
尋找淡水的隊伍同樣一無所獲。
他們沒有規劃。
也沒有明確的方向。
只是在樹林中毫無目的地亂轉。
最後,許多人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從哪個方向過來。
如果不是偶爾還能聽見遠處的海浪聲,恐怕連返回沙灘都成問題。
忙碌了許久。
越來越多的人放棄尋找。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沙灘,再次坐在地上唉聲嘆氣。
「根本找不到。」
「這島上是不是壓根就沒有能吃的東西?」
「我現在腿都快斷了。」
「早知道就在這裡休息。」
「出去走了那麼久,除了被蚊子咬,什麼都沒得到。」
「其他組呢?」
「不知道。」
「估計也沒找到。」
昨天剩下的芭樂早已被他們吃完。
此時眾人又累又餓。
嘴唇也因為長時間沒有補充水分,開始變得乾澀。
早上那股靠憤怒強行支撐起來的鬥志,已經所剩無幾。
喊口號很簡單。
可真到了需要出力的時候,所有人首先考慮的依舊是自己。
憑什麼自己要多走幾步?
憑什麼自己要鑽進危險的樹林深處?
憑什麼自己找到的食物要分給其他人?
既然出力與不出力最後獲得的東西都一樣,那又何必浪費體力?
每個人都在等待其他人有所收穫。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誰都沒有收穫。
就在沙灘上的眾人越來越絕望時。
樹林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後,一名男生從林間沖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興奮,一邊向這邊跑,一邊大聲喊道:
「喂!」
「你們快過來!」
「我們在前面發現了一片沼澤!」
「沼澤中間有塊陸地,上面長著好多漿果!」
漿果?
原本無精打采的眾人頓時抬起頭。
「真的假的?」
「真的!」
那名男生連連點頭。
「紅色的,長了不少!」
「就在前面!」
聽見這番話,眾人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了一絲希望。
漿果不但能夠填飽肚子。
多汁的果肉還能緩解口渴。
對於已經飢餓許久的他們而言,這幾乎是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剛剛還在抱怨腿疼的人,也紛紛從沙灘上站了起來。
「走!」
「趕緊過去看看!」
「別被其他人吃完了!」
一群人再也顧不得疲憊,爭先恐後地跟著那名男生鑽進了樹林。
——
樹林深處。
一片黑色水域橫亘在眾人面前。
說是水池並不準確。
這片水域的邊緣沒有明顯界限,附近的土壤同樣呈現出一種泥濘的黑褐色。
幾根腐朽的樹枝漂浮在水面上。
落葉堆積在邊緣,散發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氣味。
與其說是水池。
這裡更像是一片隱藏在樹林中的小型沼澤。
而在沼澤中央,確實存在著一片凸出水面的陸地。
那片陸地面積不大。
上面生長著一叢半人高的灌木。
茂密枝葉之間,點綴著一顆顆紅色漿果。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眾人甚至能夠看見其中部分果實飽滿的輪廓。
「臥槽。」
「真有漿果!」
「這下有吃的了!」
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興奮的聲音。
有人盯著那片灌木,咽了口唾沫。
「這漿果應該能吃吧?」
「肯定能吃。」
旁邊一名男生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之前好像在網上看見過,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漿果,人類都可以食用。」
「真的假的?」
「反正只要鳥吃過,一般人就能吃。」
「酸酸甜甜的,正好還能解渴。」
飢餓之下,沒有多少人認真思考這番話究竟是否可靠。
在他們眼中,前方那些鮮紅的果實,彷佛已經變成了觸手可及的食物。
有人迫不及待地向前走了兩步。
可當鞋底踩進沼澤邊緣的泥土時,那隻腳頓時向下陷了幾厘米。
那人臉色一變,趕緊退了回來。
「這怎麼過去?」
人群安靜了片刻。
直到這時,他們才真正注意到橫亘在自己與漿果之間的黑水。
水面渾濁。
根本看不見下面究竟有多深。
「要不直接趟過去?」
「你去?」
「我就是提個建議。」
「這水黑乎乎的,誰知道下面有什麼東西?」
「萬一有鱷魚呢?」
「這種小水池怎麼可能有鱷魚?」
「那可不一定。」
「這裡又不是現實世界,誰知道島上有什麼怪物?」
「就算沒有鱷魚,水裡也可能有蛇。」
「這水一看就很髒,裡面全是腐爛的樹葉。」
「身上要是有傷口,下去以後感染了怎麼辦?」
一群人七嘴八舌。
可說了半天,始終沒有一個人願意邁進沼澤。
危險只是其中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們心裡都在計算得失。
誰過去採摘漿果,誰就需要承擔陷入淤泥、被毒蟲叮咬,甚至遭遇某種未知生物的風險。
可等到漿果採回來以後,卻肯定要分給所有人。
承擔危險的是自己。
最後得到好處的,卻是所有人。
沒有誰願意吃這個虧。
寧菲站在人群前方,望著沼澤中央的灌木。
她同樣不敢輕易下水。
可眼看眾人又有相互推諉的趨勢,她只能開口說道:
「大家先別急。」
「都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才能安全過去。」
「要不做個筏子?」
有人提議。
「這麼點距離,弄個簡單的木筏應該就夠了。」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
「筏子怎麼做?」
「拿什麼捆?」
「而且現在去哪裡找合適的木頭?」